《墨硯詭錄》第1320章 幽蘭水膜(1)

作者:墨硯執守·1個月前

寂靜。

並非“玄淵裂隙”深處,那種蘊含著永恆、冰冷、純淨“玄冥”道韻流淌的、深邃的、令人敬畏的靜謐。亦非“沉眠古戰場”腹地,那種充斥著死亡、毀滅、瘋狂、與混亂“迴響”的、沉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介於“存在”與“虛無”、“物質”與“能量”、“空間”與“非空間”之間的、難以名狀的、絕對的、空無的、寂靜。

阿土殘存的、最後一絲模糊的意識,如同沉沒在無光、無聲、無重、甚至無“時間”與“方向”概念的、絕對虛無的深海底部,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從那種被徹底“撕碎”、“拉伸”、“重組”的、恐怖的時空亂流感中,掙扎著、一點點地,浮起、凝聚、恢復、感知。

首先恢復的,是“存在”本身的感覺。

他沒有“死”。或者說,他的“存在”——神魂、道基、肉身、乃至那一點永恆燃燒的“薪火”之光——並未在那狂暴的時空亂流、與最後的、亡命一撞中,徹底湮滅、消散。雖然此刻的感覺,如同被拆解成了億萬最細微的粒子,又被強行、粗暴地、重新拼合在一起,每一寸“存在”都充滿了撕裂、錯位、虛浮、與難以言喻的、源自本源的、疲憊與劇痛。但他,終究,還“在”。

其次恢復的,是“感知”。

不是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尋常的五感。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直接”的、彷彿源於“道”之本源的、對“環境”與“自身”的、模糊的、如同隔著厚重毛玻璃的、感應。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正處於一片……極其“特殊”的、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空間”之中。

這片“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四方,沒有“邊界”的概念。它彷彿是“無限”的,卻又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柔韌的、卻又堅韌到難以想象的、“膜”或“壁”所包裹、隔絕。這“膜”或“壁”,並非實體,而更像是一種……純粹由“玄冥”道韻、與某種更高層次、更加玄奧莫測的、空間、甚至“維度”法則,共同凝結、顯化而成的、奇異的、“場”或“域”。

“場”的內部,充斥著一種……幽藍色的、純淨、溫和、卻又帶著淡淡疏離、與永恆冰冷感的、“光”?或者說,是液態的、卻又呈現出“光”之特性的、奇異的、能量與道韻的混合物。正是這幽藍色的、液態的、光,構成了這片“空間”的主體,也散發著與“玄淵裂隙”中、“玄冥”道韻光芒同源、卻似乎更加“內斂”、“平靜”、“無害”,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滋養、修復、與“庇護”意味的、道韻波動。

阿土殘破、虛弱、近乎崩潰的神魂與道基,浸泡在這幽藍色的、液態的光中,如同久旱的、龜裂的、瀕死的土地,迎來了最純淨、最溫和、最契合的、天降甘霖。那些因強行穿越狂暴時空亂流、承受“古戰場”腹地“迴響”爆發衝擊、以及最後亡命一撞而留下的、近乎致命的、神魂裂痕、道基暗傷、乃至生命本源的虧空,在這幽藍色、液態光芒的浸潤、滋養、修復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且“對症”的方式,緩緩地、被撫平、修補、填補、恢復。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眉心、心口、丹田,那三點代表著“混沌玄冥道丹”本源的、已然黯淡欲熄、佈滿了細微裂痕的、混沌與幽藍交織的光芒,在這幽藍色液態光芒的滋養、共鳴下,如同得到了最本源的、同源的、補給,光芒開始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地、重新亮起了一絲絲,裂痕的蔓延,也被強行止住,甚至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彌合。

而體內,那枚剛剛凝聚、尚未完全穩固、便經歷了連番重創、甚至瀕臨崩潰的、“混沌玄冥道丹”本身,也在這同源、精純、溫和的幽藍色液態光芒的包裹、浸潤、共鳴下,如同瀕死的、乾涸的、種子,重新被埋入了最適宜、最肥沃的土壤,開始了極其緩慢、卻堅定的、自我修復、穩固、乃至……在破碎與涅盤的邊緣,進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緩慢的、蛻變、與“重生”。

“這裡是……”阿土殘存的意識,艱難地運轉、思考著。這片幽藍色的、液態光芒空間,給他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其道韻波動,與“玄淵裂隙”、與“玄淵之眼”,同根同源,皆是純粹、古老的“玄冥”大道本源的顯化。陌生,則是因為其存在的“形式”、與這片“空間”本身所蘊含的、那種更高層次的、涉及空間、甚至“維度”的、奇異法則韻律,是他前所未見、甚至難以理解的。

是“玄淵之眼”在他最後亡命一撞、闖入那幽藍色裂隙的剎那,以某種不可思議的、跨越空間的、偉力,將他“接引”到了某處與“玄淵”本源相連的、更加隱秘、安全的、“子空間”或“附屬秘境”?還是那幽藍色裂隙本身,就是一處不穩定的、連通著類似“玄淵裂隙”這種、天然“玄冥”道韻匯聚之地的、隨機空間節點?而他,恰好撞了進來?

無論是哪種可能,此刻,他似乎是……暫時安全了。這片幽藍色的、液態光芒空間,不僅沒有惡意,反而在主動地、溫和地、滋養、修復著他與凌清墨那近乎致命的創傷。而且,此地似乎完全隔絕了外界的探查、與“古戰場”腹地那恐怖的“迴響”爆發,如同一處絕對安全、寧靜的、“避風港”與“療傷聖地”。

只是……凌清墨師姐呢?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瞬間劃破了阿土那依舊模糊、昏沉、疲憊的意識,帶來一陣尖銳的、混合著擔憂、恐懼、與自責的刺痛。他猛地、試圖“睜眼”、“轉頭”、“尋找”,卻發現自己此刻的狀態,根本無力控制這具彷彿“散架”了的身軀,甚至連最細微的動作,都做不到。他只能竭力地、集中著殘存的、微弱的神識,嘗試著感應、溝通眉心“玄淵之契”印記內部、那方安置著“玄冥薪火守護棺”的、微小的、獨立道韻空間。

“嗡……”

眉心那點溫潤的、湛藍色的“玄淵之契”印記,彷彿感應到了他急切的心念,微微閃爍、發熱,傳遞出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安撫、與肯定的意念波動。緊接著,一縷更加清晰、穩定、蘊含著凌清墨微弱生機、與那枚奇異、蛻變中“道種”核心獨特道韻波動的聯絡,自印記空間深處,悄然傳遞到了阿土那殘破的神識感知之中。

凌清墨……還在“玄冥薪火守護棺”中。棺體完好,道韻穩定,內部那方微小的、獨立的、蘊含“玄冥”滋養與“薪火”新生之力的道韻空間,依舊在緩慢、卻堅定地運轉、庇護、滋養著她。她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沉眠,卻比之前更加“平穩”、“堅定”,體內那枚奇異的、蛻變中的“道種”核心,在那道“玄淵”最後饋贈的柔和流光滋養、與此地幽藍色液態光芒的、透過“守護棺”的、微弱滲透、共鳴下,似乎也度過了最危險的、不穩定的蛻變期,開始以一種更加緩慢、卻異常穩固、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涅盤重生”般的、獨特韻律的方式,繼續著其蛻變、新生、穩固的過程。

她……暫時無礙。而且,似乎也因此地環境、與“玄冥薪火守護棺”的雙重滋養、庇護,狀態比預想中要好,甚至可能因此番劫難、與“玄淵”饋贈,得到某種意想不到的、益處、與新生。

阿土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緩緩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後怕、慶幸、與深沉疲憊的、巨大虛脫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殘存的意識。緊繃到極致的、求生的意志、與守護的執念,在確認凌清墨暫時安全、且自身也似乎脫離了最致命危險的瞬間,終於鬆懈了一絲。那被強行壓制的、神魂與道基近乎崩潰的、劇痛、疲憊、與本源虧空的虛弱感,如同反噬的、狂暴的、海嘯,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清明的堤壩。

意識,再次、不可抑制地、向著更深沉的、黑暗的、疲憊的、修復的、沉眠中……滑落、沉淪。

但在徹底沉淪、失去最後一絲模糊感知的、前一刻,阿土那殘存的、最後一絲意念,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留下了最後一個、微弱、卻清晰的、念頭:

“此地……暫時安全……趁此機會……儘快恢復……穩固道基……然後……尋找離開之法……返回……墨承山……”

“外界……‘聖主’……‘古戰場’迴響爆發……碧波前輩遺願……雲汐道友託付……陳長老、周統領他們……還在等待……”

”……來醒……快儘……須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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