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330章 薪傳瀚海(1)

作者:墨硯執守·1個月前

光。無邊無際,浩瀚如星海,深邃如淵海,純粹如玄冰的、由“玄冥”道韻與無盡智慧凝聚而成的、幽藍色的、光。

阿土與凌清墨,如同兩粒塵埃,懸浮、沉浸在這片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念的、純粹“知識”與“傳承”的海洋之中。水月真人殘念的最後叮囑猶在耳畔,那沉甸甸的、超越了個人乃至宗門興衰的、關乎此界命運的責任,已然化作最堅定的道心基石,支撐著他們,開始了對這“秘藏瀚海”的探索與汲取。

沒有貪婪,沒有焦躁。兩人皆明白,此地傳承雖浩瀚,然人力有時而窮。欲承其重,必先明其要,量力而行,擇需而取。

凌清墨的首要目標,是水月真人殘念所賜的、那枚蘊含著“玄冥守護”一脈最核心、最本源真意的幽藍色“水滴”傳承。這傳承並非具體的功法口訣,而是一道直指“守護”大道法則本源的、古老、純淨、浩瀚的“道韻烙印”與“法則真意集合體”。

她盤膝虛坐於光海之中,心神盡數沉入識海深處,與那枚沒入眉心的幽藍“水滴”交融。新生“道種”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澄澈光芒,丹田中的“玄冥鎮圭”仿品亦隨之共鳴輕顫,共同構成了接收、解析、吸收這道至高傳承的最佳載體與“道場”。

剎那間,凌清墨的意識,彷彿被投入了一片無邊無際、卻又純淨堅韌到極致的、幽藍色的、守護之“海”。

她“看”到了“水”之至柔,如何化為至堅的守護壁壘;看到了“淨化”之力,如何滌盪一切外邪,護持本心不染;看到了“封鎮”之法,如何鎖困災厄,隔絕侵擾;更看到了“不滅”真意,如何於絕望中孕育生機,於毀滅中重燃希望……無數關於“守護”的法則片段、運用玄妙、乃至涉及更高維度層面的、關於“道”之“庇護”、“因果承擔”、“命運干涉”的、模糊而宏大的景象與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匯成江河,最終化為澎湃的道韻洪流,沖刷、烙印著她的神魂、道基、“道種”、乃至“玄冥鎮圭”仿品的每一寸本源。

她的氣息,在這深層次的傳承吸收中,變得更加內斂、沉靜,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承載”一方天地、“庇護”萬眾生機的、厚重、堅韌、令人心安的、獨特“道韻”。幽藍色的眸子深處,那抹“守護”之光,愈發純粹、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視那需要被守護的、最本質的“真實”。

與此同時,她並未完全封閉對外界的感知。分出一縷心神,如同最靈巧的觸手,在周圍的光海中輕輕拂過,感應、捕捉著那些與“玄冥守護”相關、或涉及水月仙宗核心功法補遺、上古水脈秘聞、滄瀾界各地隱秘、乃至關於“聖主”勢力可能活動區域、特徵、手法的、零散卻可能至關重要的資訊碎片,將其暫時“記錄”於“道種”核心,留待日後細細梳理、參詳。

而阿土,則面臨著更為複雜、也更具挑戰性的“知識汲取”。

懸浮於他面前的數個“光團”與“光之書卷”,是水月真人殘念親自挑選、指引的,關於上古“混沌歸墟”、“源初之骸”、“萬穢之門”、“遁去之一”與“薪火”源頭的、最古老、最接近真相、卻也最晦澀混亂、甚至蘊含著某種不祥與禁忌氣息的記載。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那捲體積最大、散發著混沌與幽藍交織、光芒卻最為黯淡、彷彿蒙塵已久的、古老“光之書卷”之上。這卷“書”,似乎記載著關於“混沌歸墟”本源的、一些零碎、扭曲、甚至自相矛盾的、古老觀測記錄與瘋狂猜想。

心念微動,一縷蘊含著“混沌玄冥”道韻的神識,如同最謹慎的探針,緩緩觸及那黯淡的“光之書卷”。

“轟——!!!”

剎那間,阿土的意識,彷彿被投入了一片……無法用任何已知語言描述的、絕對的、瘋狂的、充滿了無盡“混亂”、“毀滅”、“同化”、“虛無”、“終末”的、色彩斑斕卻又死寂黑暗的、景象與資訊的、恐怖風暴之中!

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某些古老到難以想象的存在,在遙遠的、可能已不屬於此方宇宙紀元的、時空盡頭,觀測到的、關於某種被稱為“混沌歸墟”的、終極“現象”或“存在”的、扭曲、破碎、充滿褻瀆感的、零星“記錄”。

那並非有形的、可被理解的“實體”,更像是一種……瀰漫、吞噬、同化一切“秩序”、“存在”、“意義”、“時間”、“空間”本身的、純粹、絕對、無始無終的、“法則”層面的、終極“背景噪音”或“萬有之癌”?是諸天萬界的“終點”?是“道”之反面?是“存在”本身的、永恆的、自我消解的、趨向性?

記載支離破碎,充滿了觀測者自身因接觸、理解這等不可名狀之“真相”而引發的、瘋狂、絕望、自我懷疑的囈語與悖論。阿土甚至能隱約“聽”到,那些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中的、古老觀測者靈魂深處,發出的、無聲的、終極的、慘嚎與理智崩斷的聲響。

“源初之骸”,在這些記載的隻言片語、扭曲隱喻中,似乎被描述為“混沌歸墟”於此方宇宙、此紀元、乃至更早的某個難以追溯的、破碎時空片段中,遺留下的、某種不完整的、被“稀釋”、“汙染”、“扭曲”了的、“法則”或“物質-能量-資訊”的、混合態“殘骸”或“病灶”。它並非“混沌歸墟”本身,卻攜帶著其一絲最本質的、侵蝕、同化、混亂的“特性”與“趨向”,如同投入一池清水的、劇毒之種,緩慢而不可逆地,汙染、扭曲、最終……將周圍的一切,拖向那最終的、永恆的“歸墟”。

“萬穢之門”,則更像是一個……不穩定的、人為或自然形成的、“通道”或“座標”?其作用,似乎是嘗試建立、穩定、擴大“此方宇宙秩序界”與那“混沌歸墟”之間的、某種“連線”或“對映”,使得“歸墟”的力量,能夠更直接、更大量地、滲透、侵蝕、乃至最終……徹底“淹沒”此方宇宙?

而“聖主”……這個稱謂,在關於“萬穢之門”的零星記載中,隱約出現過。似乎,是某個或某些,在極其古老的時代,因緣際會,接觸、甚至可能“理解”、並試圖“利用”那“混沌歸墟”之力,從而獲得了難以想象的力量、卻也徹底扭曲、瘋狂、成為了“歸墟”在此方宇宙的、某種“代理”或“使徒”的、存在?其最終目的,似乎並非簡單的毀滅,而是……一種更加褻瀆、更加不可理喻的、企圖將自身、乃至其所掌控的一切,與那“混沌歸墟”徹底“融合”、“同化”,從而獲得某種扭曲、病態的、“永恆”與“超脫”?

這些資訊,太過驚悚,太過顛覆,太過……令人絕望。僅僅是接觸、理解這些記載本身,就足以讓尋常修士道心崩潰,神魂汙染。阿土若非已凝聚“混沌玄冥道丹”,以“混沌”道韻包容、化解、承載了部分資訊的混亂與衝擊,以“玄冥”道韻淨化、守護、穩定了自身心神,又以“薪火不滅”真意為錨,堅守自身“道”之本心,恐怕此刻,早已被這浩瀚、恐怖、禁忌的“知識”風暴,徹底撕碎、汙染、同化。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眉心、心口、丹田三點光芒急顫,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縷淡金色的、帶著混沌星芒的血絲。但他強行穩住了心神,沒有退縮,而是以更加強大的意志,駕馭著“混沌玄冥”道韻,如同在狂暴海嘯中艱難維持方向的孤舟,繼續、有選擇地、從那些破碎、混亂、扭曲的記載中,剝離、分析、吸收著那些或許能用於理解、對抗“源初之骸”與“聖主”的、相對“有用”的、關於“混沌歸墟”侵蝕特性、“萬穢之門”可能運作原理、以及“聖主”力量可能弱點的、零星、卻可能致命的、資訊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到足以讓人發瘋的時光。當阿土終於感覺,自己已瀕臨承受極限,繼續深入恐有徹底沉淪之危時,他果斷地、艱難地,切斷了與那捲記載“混沌歸墟”的古老“光之書卷”的神識連線。

“呼……呼……”阿土劇烈喘息,周身道韻明滅不定,眼中殘留著深深的疲憊、驚悸、與一種對那未知恐怖的、沉重認知。但他能感覺到,這番近乎“自殘”式的知識汲取,也並非全無好處。他對“混沌”道韻的理解,尤其是對其“包容”、“演化”、“創生”與“毀滅”、“混亂”、“歸墟”之間,那複雜、矛盾、卻又同根同源、一體兩面的、本質,有了更加深刻、甚至可以說是“觸及骨髓”的感悟。這對他進一步掌控、運用自身“混沌玄冥”之道,乃至未來可能直面“源初之骸”與“聖主”時,都有著難以估量的、潛在助益。

稍稍平復心神,他將目光轉向另一枚散發著奇異、內斂、彷彿能“記錄”、“承載”因果命運波動的、暗金色、拳頭大小的“光團”。這枚“光團”的氣息,與他懷中的“玄冥道鑑”之石,隱隱呼應。

神識再次探出,這次,他更加謹慎,將“玄冥道鑑”之石置於掌心,以其為“媒介”與“緩衝”,去接觸、感應那枚暗金色的“光團”。

這一次,沒有狂暴的資訊風暴。湧入意識的,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縹緲、卻也更加清晰、有序的、關於“因果”、“命運”、“記錄”、“維度”、“資訊錨點”、“氣運流轉”、“大勢走向”等終極概念的、法則韻律與觀測方法的、浩瀚、複雜、卻相對“平和”的傳承與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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