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依舊沉甸甸地壓在“鏡湖”墨綠色的水面上,帶著揮之不去的陰溼與寒意。然而,方才這片水域上空肆虐的殺機、慘嚎、與血腥氣息,卻已在凌清墨那一道幽藍色的淨化漣漪下,滌盪一空,彷彿從未發生過。
唯有那艘巨大的、被“玄冥鎮圭”幽藍鎖鏈死死禁錮、癱在黑色骨舟上、面如死灰的灰袍匪首與乾瘦老者,以及那具已然神魂俱滅、無聲無息的血色短褂匪首屍身,還有三名依舊驚魂未定、卻掙扎著起身、向救命恩人投來感激、敬畏、又隱含深深好奇目光的年輕修士,清晰地昭示著,方才那短暫、卻足以令他們銘記終生的、雷霆萬鈞的剎那。
阿土與凌清墨,並肩立於那鵝黃衣裙少女(葉清音)之前,身形依舊籠罩在不起眼的暗色勁裝之下,氣息內斂。但方才出手時,那浩瀚、威嚴、舉手投足間鎮壓金丹、淨化邪祟、瞬間抹殺十餘名築基匪徒的恐怖實力,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明白,眼前這兩位看似年輕的“前輩”,其真實修為與手段,絕非等閒。
“多謝兩位前輩救命大恩!晚輩葉清音(周明遠、林悅),拜謝前輩!”葉清音強撐著虛弱、卻已然輕鬆許多的身體,在周明遠與林悅的攙扶下,鄭重其事地,對著阿土與凌清墨,深深拜下。她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微顫,但語氣真誠,眼中充滿感激。周明遠與林悅,也連忙跟著行禮,看向阿土與凌清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不必多禮。”凌清墨淡淡開口,聲音清冽平靜,她目光掃過葉清音腰間那枚已然光芒內斂、卻依舊散發著獨特“淨化”道韻的月白色玉佩,以及三人身上隱約同源的功法氣息,幽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你三人,可是出身‘淨音閣’?”
葉清音嬌軀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明悟與瞭然。前輩修為高深,見識廣博,能認出她們所出宗門,倒也正常。只是“淨音閣”在滄瀾界並非頂尖大宗,名聲不顯,且地處偏遠,前輩竟能一眼認出……
“前輩慧眼。晚輩三人,正是‘淨音閣’內門弟子。”葉清音恭敬答道,隨即,眼中浮起難以掩飾的悲慟與憤怒,“只是……我‘淨音閣’,已於半月前,遭逢大難,宗門被毀,師長、同門……十不存一。我三人僥倖在外執行宗門任務,得訊後逃匿,卻不知為何,行蹤洩露,被這群‘黑煞島’的惡賊一路追殺至此……”
說著,她再次躬身:“前輩救命之恩,等同再造。晚輩修為低微,無以為報,但有所命,萬死不辭。只求前輩……能容我三人,暫隨左右,尋一處安身之所,以待日後,尋訪倖存同門,查明真兇,為我‘淨音閣’上下……討還公道!”
她言辭懇切,帶著深切的悲愴與決絕。一旁的周明遠與林悅,也眼泛淚光,緊握拳頭,用力點頭。
阿土與凌清墨對視一眼。從葉清音的講述,以及方才從那灰袍、乾瘦二匪首口中逼問出的、零碎資訊相互印證,他們對“淨音閣”之事,已有了大致瞭解。
“淨音閣”,一個位於滄瀾界東南、靠近“沉眠古戰場”邊緣的、規模不大、以“音”入道、擅長“淨化”、“滌盪”、“安神”類術法、兼修部分“水”行功法的、隱世宗門。其傳承似乎頗為古老,與上古某個擅長“樂”道、“淨化”之道的派系有關。宗門實力不算強,僅有兩位金丹期的太上長老坐鎮,平日與世無爭,少涉紛爭。
然而,就在半月之前,一夥來歷不明、但功法詭異、悍不畏死、且似乎能侵蝕、汙染修士神魂道基的黑袍修士,突然襲擊了“淨音閣”山門。留守的兩位金丹太上長老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連同數百門人弟子,盡數罹難,山門被付之一炬。唯有葉清音、周明遠、林悅三人,因當時正在外執行一項採集“淨心草”的普通任務,僥倖躲過一劫。但不知為何,他們的行蹤似乎被對方掌握,隨即遭到了“黑煞島”匪徒的瘋狂追殺。
“黑煞島”,是“鏡湖”水域中,一股勢力頗大、行事狠辣、無惡不作的匪幫。其大頭領,據說有金丹後期的修為,盤踞於“鏡湖”深處一座名為“黑煞”的險惡島嶼之上,麾下聚攏了眾多亡命之徒,專事劫掠、綁票、殺人越貨的勾當。此次追殺葉清音三人的,只是“黑煞島”外圍的一支小隊,奉命奪取葉清音身上那枚似乎對黑袍人(葉清音描述的特徵,與阿土他們遭遇過的“聖主”爪牙極為相似)有剋制作用的“清心淨世佩”,並要將三人滅口。
而葉清音所中的“蝕心鬼咒”,正是那乾瘦老者匪首,得自某位神秘黑袍“上使”賜予的、一種極其陰毒、專門侵蝕神魂、汙染道基的咒法。顯然,“黑煞島”與襲擊“淨音閣”的黑袍勢力,已然勾結在一起。
“你們可知,襲擊‘淨音閣’、以及背後指使‘黑煞島’追殺你們的,是何方勢力?其目的,除了‘清心淨世佩’,還有什麼?”凌清墨沉聲問道。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但還需從葉清音這裡,得到更直接的確認。
葉清音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與恨意,咬牙道:“那些黑袍人……他們使用的功法、力量,充滿了純粹的、令人作嘔的、彷彿能汙染、毀滅一切‘秩序’與‘生’的、邪惡氣息!與我‘淨音閣’傳承的‘淨世清音’之道,截然相反,如同天敵!師尊……師尊臨終前,以秘法傳訊於我,只說了四個字——‘聖主’、‘萬穢’!”
“聖主”!“萬穢”!
這兩個詞,如同兩塊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阿土與凌清墨的心湖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果然!又是“聖主”!
碧波真人遺言,提及“聖主”覬覦“源初之骸”,欲借“萬穢之門”接引“混沌歸墟”。而“淨音閣”,一個偏居一隅、以“淨化”之道為主的小宗門,竟也遭到了“聖主”勢力的襲擊、滅門!其目的,顯然是為了奪取“清心淨世佩”這件似乎能剋制、淨化“聖蝕”之力的寶物,更可能是為了剷除、或掌控一切可能對其“萬穢”計劃構成阻礙的、擁有“淨化”傳承的勢力!
“聖主”的陰影,已然籠罩滄瀾界多處。其圖謀之大,行事之狠,遠超想象。
“你們……可聽說過‘源初之骸’、‘萬穢之門’、或‘薪火’?”阿土忽然開口,目光如炬,直視葉清音。
葉清音微微一怔,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後,緩緩搖頭:“‘源初之骸’、‘萬穢之門’……晚輩從未聽聞。至於‘薪火’……”她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道,“似乎……在我宗最古老、殘缺的幾部鎮派典籍的隻言片語中,曾提及過類似概念,被描述為‘淨化’、‘守護’、‘傳承’、‘不滅’的最終源頭與希望……但記載太過模糊、殘缺,宗門長輩也只當是上古傳說,未作深究。”
“那‘清心淨世佩’,是你們宗門的傳承至寶?”阿土的目光,落在那枚月白色玉佩上。
“正是。”葉清音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傷與驕傲,“此佩,據傳是我‘淨音閣’開派祖師,於上古一處遺蹟中所得,乃是我宗‘淨世清音’一脈的至高信物與傳承核心。其內蘊含一道純淨、浩瀚的‘淨世’本源道韻,可滌盪諸邪,安撫心神,淨化詛咒、汙染。只是……催動此佩,需以我宗核心功法‘淨心天音訣’為引,且對使用者修為、心境要求極高。晚輩修為淺薄,之前強行動用,已是傷及本源……”
“你宗的‘淨心天音訣’,與‘水’行、‘音’波之道結合,其‘淨化’真意,似乎與我……一位故人所修功法,隱約有些淵源。”凌清墨忽然道,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她所說的“故人”,自然是指碧波真人,乃至水月仙宗“滄浪”一脈。兩者雖主攻方向不同,但似乎都觸及了“水”之“淨化”、“滌盪”的某個側面。
葉清音聞言,眼中再次閃過訝色,恭敬道:“前輩明鑑。我宗開派祖師,據聞早年曾遊歷四方,與多位修行‘水’、‘音’之道的前輩有過交流。宗門典籍中也曾提及,我宗‘淨世’之道,與上古某些擅長‘滄浪滌塵’、‘玄冥淨垢’的傳承,或有殊途同歸之處。只是年代久遠,詳情早已不可考。”
阿土與凌清墨心中瞭然。“淨音閣”的傳承,看來確實與“水”行“淨化”一脈有關,甚至可能與碧波真人、與水月仙宗、乃至與“玄冥”大道,有著某種久遠的、間接的聯絡。這也解釋了,為何“清心淨世佩”會對“聖蝕”之力,產生剋制效果。
“前輩……”葉清音見阿土與凌清墨沉默,心中忐忑,再次懇求道,“我三人如今已是喪家之犬,無處可去。懇請前輩收留,哪怕是做一隨從、僕役,也好過落入那‘聖主’、‘黑煞島’之手,玷汙了宗門最後的傳承與希望。我……我可以獻上‘清心淨世佩’,只求前輩能護我三人周全,他日……若有機會,為我‘淨音閣’……報仇雪恨!”
。絕決與求懇是滿中眼,下跪著跟忙連也,悅林與遠明周。墨清凌與土阿向遞,起捧手雙,佩玉白月枚那間腰下解,地豫猶不毫的真竟,著說
。一微微是皆中心,士修輕年的機生線一求只、寶至出獻願、希與嚴尊後最門宗著持保舊依卻、生餘後劫名三這前眼著看,墨清凌與土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