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廢墟的瞬間,凌清墨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撲面而來。並非實質的能量壓迫,而是一種更接近於“氛圍”或“記憶”的東西——彷彿這座死寂的古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凝固了無數痛苦與絕望的琥珀,將過往的一切都封存在這片灰白色的沉積物之下。
風聲在殘破的牆壁和石柱間穿梭,發出嗚嗚的、如同嗚咽般的聲響。腳下的灰白色沉積物,踩上去有種奇怪的、如同踩在骨灰上的觸感,細密而沉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陳年墓穴般的、帶著礦物質和腐朽氣息的味道。
她沿著依稀可辨的、曾經可能是主幹道的街道,緩緩向廢墟深處走去。兩旁的建築殘骸,風格與她之前所見過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牆壁上,雕刻著大量扭曲的、彷彿某種抽象文字或符文的圖案,線條流暢而詭異,彷彿在描繪著某種非人的、扭曲的、流動的形態。一些相對完整的門楣或窗框上,還能看到一些浮雕,內容多是些奇形怪狀的、難以名狀的生物,以及一些似乎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的、穿著長袍的人影。
這些浮雕和圖案,都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古老而詭異的氣息。
她一邊走,一邊嘗試著用“傾聽”的能力,去感知這片廢墟下的地脈。但她發現,這裡的能量場極其混亂、駁雜。各種殘留的、破碎的、不同性質的能量,如同無數糾纏在一起的線頭,讓她難以分辨。其中,最強烈的,依然是那股與“歸墟”同源的、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氣息。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旋渦,盤踞在廢墟的深處,不斷地吸收、同化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而那半塊眼睛令牌,在她踏入廢墟後,反而變得平靜下來。不再灼熱,不再震顫,只是散發著一股恆定的、溫熱的共鳴,彷彿在為她指引著方向。
她跟隨著令牌的指引,穿過一條條坍塌的街道,繞過一堆堆破碎的瓦礫。最終,她來到了一座相對完整的、可能是這座城市中心神殿或議事大廳的巨大建築前。
這座建築,雖然也歷經了歲月的摧殘,屋頂早已坍塌,但主體結構依然儲存得相對完好。高大的石柱,支撐著殘破的門廊,上面雕刻著更加繁複、更加詭異的圖案。大門洞開,如同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露出內部黑洞洞的空間。
令牌傳來的共鳴,在這裡達到了頂峰。那股“歸墟”的氣息,也從這座建築內部,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她體內的“元力”都感到一陣滯澀和壓抑。
這裡,應該就是“歸墟之眼”真正的核心所在了。
凌清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歸真”短劍晶片,然後,毅然邁步,走進了那座黑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神殿大門。
踏入神殿的瞬間,一股遠比外面更加濃郁的、陰冷死寂的氣息,將她徹底包圍。光線彷彿在這裡失去了作用,即使以她的“觀墨之眼”,也只能勉強看到周圍數米內的輪廓。
神殿內部空間極大。一根根粗大的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聳立在黑暗之中。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紅色的物質,踩上去有些粘軟,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她能看到,在神殿的最深處,似乎有一個高起的平臺。平臺上,隱約有一個巨大的、輪廓模糊的東西,正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平臺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粘軟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噗嗤的聲響,在空曠而死寂的神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越靠近那個平臺,那股“歸墟”的氣息就越發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她體內的“元力”運轉,也變得越來越困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那半塊令牌,在她掌心微微發熱,散發出一股溫和的、抵禦著那股壓迫感的力量。
當她終於走到那個高起的平臺前時,她終於看清楚了平臺上那個東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座……棺槨。
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彷彿用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棺槨。棺槨的表面,同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而在棺槨的蓋子上,則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如同心臟般緩緩脈動的、暗紅色的寶石。
這顆寶石,與她之前在瀑布後溶洞中封印的那顆,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顆寶石散發出的光芒,更加深邃,更加妖異,彷彿凝聚了無窮無盡的、來自“歸墟”的黑暗和死寂!
而那半塊眼睛令牌,在她看到這顆寶石的瞬間,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強大的、彷彿要掙脫她掌控的力量,從令牌中狂湧而出,與那顆暗紅色的寶石,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彷彿要互相吸引、互相融合的共鳴!
與此同時,一個古老、冰冷、充滿了無盡誘惑和威脅的聲音,再次在她靈魂深處,緩緩響起:
“你……終於……來到了這裡……”
“帶著……鑰匙……”
“開啟……棺槨……”
“釋放……我……”
“讓……一切……歸於……虛無……”
那聲音,比之前在溶洞中聽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強大!彷彿那個被封印在棺槨中的存在,已經甦醒了大半,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掙脫束縛,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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