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季含漪被問住了,說不上來。
沈肆又看她:“你父親在世時,雷厲風行,手段老辣,不徇私舞弊,整肅風氣,他之前在大理寺哪一件都是得罪人的事,但他一個毫無背景,出身微寒的人卻都辦下來了,那他是是能臣還是忠臣?”
季含漪仔細的想:“應該是能臣吧。”
沈肆垂眸:“那他出事,無一人為他說話,他孤不孤?”
季含漪感同身受:“孤。”
沈肆低沉道:“你父親做孤臣是自己想做,還是被逼著做?若同流合汙就做不了忠臣。”
“能臣到了要做事的時候,就得結黨,忠臣到了要保人的時候就得權變,孤臣到了要活命的時候,也得低頭。”
季含漪問:“那皇上想要什麼樣的臣子?”
沈肆的眼眸在燈火中星星點點:“明主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陳言而不當,越官則死,不當則罪。”
“皇上要的從來不是忠臣,孤臣,能臣,他要的是掌控與有用。”
“他或許猜忌沈家,但沈家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利刃,於他有用。”
季含漪抬頭問:“那皇上會對付沈家嗎?”
沈肆看著季含漪的眼睛:“現在不會。”
“皇上重名聲,沈家是一路扶持皇上的,至今也是。”
季含漪又問:“那將來呢?”
沈肆笑:“將來?將來的變數很多,沒人能預知將來。”
季含漪往沈肆的肩頭靠過去,小聲道:“好吧。”
沈肆眉眼沉寂,拍著季含漪的肩膀:“別多想,一切有我。”
季含漪聽見這句話便覺得安心的很,又嗯了一聲。
轉眼到了九月,顧婉雲和張氏忽然到訪。
季含漪此刻正在料理廚房的事情,這個月底是沈老太太的壽辰,府裡要辦壽宴,如今人情客往是她,廚房事宜是她,一應事情都得由她操辦。
季含漪的確忙的有點暈頭轉向,這會兒還在與廚房管事確定菜品,聽著張氏和顧婉雲來了,倒是沒有太驚訝,只是讓人請進來,又與身邊管事道:“確定好的先去庫房核對,若是沒有的,寫單子來我看。”
等那管事退下去後,季含漪又讓丫頭去準備茶點。
顧婉雲和張氏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季含漪端莊坐在羅漢榻上翻看賬目的樣子,身後站著兩個丫頭,面前小案上放著瓶花,檀香嫋嫋,時隔許多日再見季含漪,張氏忽然覺得季含漪是自己再也觸碰不到的人。
如今的季含漪高貴高雅,一身冰肌玉骨,一身綾羅綢緞,一屋子的丫頭婆子,滿院子的富貴,是得了聖上誇讚,又在馬球賽上一舉奪魁的婦人典範。
張氏在季含漪面前甚至有些拘謹的搓著手。
季含漪放下筆,看完最後一頁賬,將賬目合上,讓身邊的下人都先退下去,又臉上帶著不淡淡笑意與張氏道:“舅母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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