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季含漪嗯了一聲,安心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光線西斜,已經快要到了掌燈時候。
沈肆默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床榻上季含漪睡著的模樣,直到確定她的呼吸綿長,睡的正沉的時候,才慢慢彎腰伸手撫了撫季含漪的臉龐,為她將睡的凌亂的髮絲從臉頰上挑開,又看了看人,才起身走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黑,沈肆走到外頭廊下,燈籠光線將沈肆修長的身形拉下影子,在冷清的夜色裡搖曳。
文安早就等候在外頭,見著沈肆出來,連忙將手上的兩封快馬送來的信件放到沈肆手上。
沈肆將信接過來開啟,信上內容他草草看過,看到最後,又將信扔回到文安手上。
另外一封信展開,信上的內容是宮內通風報信的人找到了,土字營的陳康,正押在都察院的刑房裡。
沈肆神色動了動,又往外頭走。
都察院的刑室內,不似詔獄那等鬼哭狼嚎的地方,關押陳康的地方陳列整潔,沒有刑架,沒有火盆,甚至沒有血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陳康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後背卻早已被汗水打溼。
門被開啟,他視線上抬,便看到左都御史大人站在桌邊,揹著本就昏暗的光線,面容隱在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睛,沉靜又銳利,沒有任何波瀾的朝他看來。
他知曉沈肆有多可怕,身上已經不自覺的開始發抖。
可那頎長的身形卻朝他慢慢渡步過去,身上那股獨特的,久居上位者的威壓,便沉甸甸的迫近,讓他幾乎要在下一刻就跪地求饒。
沈肆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靜靜看著陳康臉上的冷汗,臉上的冷酷,仿如一把鋒利的刀。
接著他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聲音冷且淡的開口:“陳康,景元九年入宮,父早亡,母多病,有一幼妹待嫁,膝下一子,全家都指你一人俸祿。“
“你月俸五兩七錢,宮外租屋一間,月租二兩,平素好堵,欠如意坊賭債九十四兩,上月二十七,你還被賭坊的人打傷了腿,但你四日前還清了債務,還給你母親抓了五副藥,兩日前又給你妻子打了一副銀簪。”
陳康越聽,臉色就越是灰敗。
接著又聽沈肆涼薄的聲音:“昨日,也是鬧市縱馬這日,你輪值西華門,申時一刻至申時三刻,正是我夫人出宮西華門之時。”
說著沈肆看著張康:“那段時間,你去與誰報信。”
陳康張著口,冷汗溼了衣裳,不敢相信沈肆這麼快就查到了他的頭上,又將他所有的事情查的這麼明白。
他竟然還存了僥倖,他不會查到自己頭上。
他甚至問的不是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問的他與誰報信。
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下,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全盤托出。
但他知道承認的後果,又語無倫次道:“小的,小的......只是尿急,並沒有......”
沈肆冷眼看著陳康,冷酷的眉眼叫陳康的聲音一瞬間戛然而止。
沈肆動了動手指,手下很快將一個罐子放到桌上,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罐子破裂,裡頭白花花的銀子滾出來,撒了一桌。
陳康瞬間眼睛瞪大,眼裡滿是血絲,身體因為激動,已經不受控制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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