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啜泣聲在人群中隱隱約約。
老張伸出粗糙的大手,將身旁的小靈摟在一側,任由她打溼了自己的衣領,留下一片溫熱。
林馨剛扶著牆壁站起身來,就跌跌撞撞的奔到仍舊癱坐在地的秦溪旁,趕忙蹲下身子,用肩膀扛起她的手臂,一點一點、吃力的幫著對方站立了起來。
“接下來怎麼辦......”倚著球棍的沈之一,此刻半彎著腰、手搭在玻璃護欄上支撐著身體,火光映亮了她的右半張臉,質詢的目光看向秦溪,“寧芊那個狀態,是不是徹底變成感染者了?”
秦溪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抬手抹去眼角流進框內的血滴,輕輕搖頭道,“應該不是.....”
她皺著眉,深呼一口氣,“如果真的完全感染了,她就不會說話了,剛剛明顯還是有意識的。”
一旁的林馨,轉頭看向那個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的通道,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芊芊她身上的傷......”
還未開口,一點晶瑩便從眼角滑落。
她哽咽了數次,扛著秦溪的肩膀微微顫抖著,”那得多疼啊......她怎麼忍下來的.....”
眾人失語。
剛剛死裡逃生的喜悅化為烏有,皆是沉默的聽著林馨強忍的哭腔,眼眶泛起紅暈。
秦溪望著身旁林馨下巴滴落的淚線,頓時羞愧的情緒爬滿了心頭,無地自容的低下了頭。
都是我......
都是我非要去手刃仇人,如果聽小芊的讓她先去......
如今害得學生變成如此慘狀,秦溪再也無法像出發時那般鬥志昂揚。
無窮無盡的悔恨瞬間淹沒了她。
曾經無比明亮、燃燒著鬥爭精神的雙眸內,眼神黯淡了下來,整個人彷彿在這一刻蒼老了無數歲。
“我.......”秦溪的聲音低得像是碾進了塵埃裡,耷拉著腦袋不敢去看林馨的眼睛,“我去救她回來......那肉塊和她分離了,我想辦法把她的身體扛回來.....”
沈之還在警惕通道的眼神一愣,皺起眉頭看向秦溪,“她那明顯已經完全變異了,沒必要冒這個風險去救吧?再說那觸手敵我不分,你怎麼救?”
她望著秦溪那沮喪無比的樣子,緩緩嘆了口氣,又將語氣放軟了些,“我們要接受現實,那個寧芊已經不在了,現在裡面的,那是一個吸食血肉的怪物。”
幾人沉默不語的聽著沈之的話,無人回應。
她盯著那條剛剛死裡逃生的通道口,眼神里彷彿心有餘悸。
目光掃過幾人低垂的腦袋,沈之輕咬嘴唇,似乎在考量著接下來的話如何去說。
她將臉埋進右側玻璃柵欄外的黑暗,呼吸著滿是硝煙嗆鼻的空氣,慢慢吐出口濁氣來,“我們......還有手雷吧?”
此話一齣,眾人皆是齊齊抬頭。
數道目光瞬間集中在沈之的側臉。
她沒有與任何一道目光接觸,不知是不敢、亦或是不忍,仍舊保持著姿勢,黑暗中的眼眸如同深潭,倒映著下方候車大廳內的微弱光亮,“秦老師,我們來這,不就是為了佔領聯盟的分部,然後跟其餘三個勢力分庭抗禮嘛?”
沈之轉過臉來,眼中再無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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