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興區火車站內。
“告訴你的都記住了吧?”
黑色制服的女人輕聲開口,聲音隱匿在人來人往的站內。
她掏出一串銀亮的鑰匙,伸進遮蓋的衣物下,‘咔嗒’解開手銬,“你想活,我也想活,大家好好合作,別為難自己。”
李倩一言不發,只是揉著發紅的手腕,低頭悄悄觀察著四周的人流與環境。
“別看了,也別想著逃跑。”女人斜瞥一眼,單手搭在她的肩上,指向候車大廳的幾個角落,“看見那些人了麼?”
她所指的方向分別位於四個出口。門前,幾道相同制服的身影負手而立,人流如織中彷彿礁石般釘在原地,冷漠的注視著前方的大廳。
這些人皮膚格外蒼白,面無表情的盯著過往的每一張臉,身姿硬如勁松,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別看大廳裡就安排六個人站崗,他們可全是士官S2級別,收拾普通人就和捏死螞蟻沒區別。”她幽幽笑著,又貼近了李倩的耳旁低聲補充,“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人群中還有幾十個便衣,都是化妝後的屍傀……千萬別有歪心思。”
李倩抬眼與她對視,依舊沉默,只是那眼神里帶著毫無掩飾的厭惡。
一路上這個叫金幽的女人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非要和她完成一場交易。當然,說是交易,作為人質的自己壓根也沒得選。
金幽用六天的時間灌輸給她一個陌生女人的全部資訊,職業,家庭,年齡,從大到小事無鉅細,並且要求她牢牢背誦,後面到了京都就要按照準備好的劇本去作答。
總之,她必須成為王雪。
李倩沒有拒絕的權利,畢竟人家隨時都能捏死自己。所以此刻心中即使萬般不情願,也只能拼命默揹著那些資訊,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的問話。
王雪,女,25歲,周市出生,父親王海已故,母親……資訊飛速過濾,卻總在某些細節卡殼。
她有些心慌,畢竟自己這輩子僅有的表演經歷,還停留在六歲幼稚園的畢業聯歡。
那天聚光燈下所有同學都為了小紅花和喝彩鉚足勁蹦躂,只有她捧著精緻小巧的紅燈籠呆在原地,嚇得直哭鼻子,委屈的喊著媽媽。
幸好另一個姓張的傻子嚎得比她還響,以至於尷尬都被分走了一半。
“別這麼看我,小妹妹。”
金幽笑意盈盈的眯起眼,揉弄著她的頭髮,然後順著她的側臉滑下,停在頸動脈的位置,輕輕按壓,“好好配合,活著總比去死強吧?”
李倩盯著那根白皙的手指,突然很想咬上一口,看看這些堅不可摧的怪物會不會慘叫,還是自己崩碎了牙。
就在這時。
金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倏然抬頭,朝前方出口望去。
“人來了,記住別露餡。”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含糊地從齒縫裡飄出,眼神盯著前方湧出的一群人。
下一秒,金幽的表情完成蛻變。
她臉上堆起誇張的熱情,肩膀前傾,朝著那群人快步迎了上去,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曹尉官!您怎麼還親自來接啊!這怎麼敢當!”
數十個同樣身著黑色制服的身影停了下來,如同一堵驟然推來的黑色高牆,將人流硬生生隔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