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邁步,走在寧芊前方半步引路,語氣熱絡,“來這就跟到自己家一樣,別拘束。我平時也忙得很,經常飢一頓飽一頓的,這還是你們來了我才想起來這回事,正好一起對付下,別嫌棄這飯菜一般啊。”
他絮叨著,話語裡帶著一種久違的煙火氣。
這帶著家常瑣碎的熱絡,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末日之前,那些喧囂的春節家宴,七大姑八大姨們就是這樣圍著桌子,用熱切又帶著點虛浮的腔調互相問候、寒暄。
那時縮在角落玩手機的她,只覺得煩躁,只想逃離。
如今在這殘酷的末世裡,聽著同樣腔調的話,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的暖意,竟悄然從心口的縫隙裡鑽了出來,微弱地燃燒著驅散了緊張。
可能好客就是刻進漢人骨子裡的美德吧,哪怕末日了也對客人保持著同樣的熱情。
她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雙手懶洋洋地搭在秦溪肩膀上,身體隨著腳步輕輕搖晃,像一列火車顛簸的尾廂。
“起來啦,小倩,吃口飯去。”路過依舊呆坐的李倩時,寧芊停下腳步,好奇地湊近,捏了捏對方緊繃的肩頭,“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我的圍棋小聖手?”
李倩像是被這觸碰驚得一個激靈,猛地從沉思的泥沼中拔出。
她失神地搖了搖頭,目光飛快地掃過門口等待的陳起,“沒……沒事。我可能是有些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就好。”
她站起身,眼底深處那抹濃重的不安並未散去。
陳起帶著三人走出了會議室。
門外,石雕般沉默矗立的十幾名黑袍人,在門開的瞬間,齊齊垂首。
兜帽的陰影下,傳出男男女女低沉、卻整齊的嗡鳴——“教主好!”
陳起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生動起來,帶著一種春雪消融般的暖意。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兩側恭敬肅立的人群,“大家辛苦了。”
“都去吃飯吧,晌午了,上午都辛苦了。以後我這邊不需要這麼多人保護,你們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
“這怎麼行?”
跟在側後方的謝墨寒立刻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一絲急切,目光灼灼地望向陳起,“您不讓聖徒跟著就算了,基本的安保還是要有的!聯盟現在跟我們水火不容,難保……”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隻素白的手掌,平靜地抵在了半空。
“小謝。”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那麼多人看著。界教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你們聖徒底下的人手本身就不夠用,不要再在我這裡浪費人力資源,要合理分配起來。”
見謝墨寒嘴唇翕動,似乎還有話要說,他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語調帶著一種寵溺的安撫,“聽話。”
伊可這時像只靈活的貓,從謝墨寒的身側鑽了出來,肩膀晃盪著。
她靈動的眼珠狡黠地轉動著,笑嘻嘻地插嘴,“那我以後給教主當貼身保鏢吧!正好我也不喜歡出外勤,又無聊又累。以後我就是那什麼!對,碧桂園五星上將!”
陳起看著這個總沒個正形的女人,無奈地笑了笑,“不用。好好配合你的寒姐姐,懂事點。你也不小了,不要整天給她添亂,要多分擔些她的壓力。”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