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還是故意少給的。”秦溪目光冷靜地凝視著前方,“給多了對方會起疑心,給一萬塊人家只會想著車裡有沒有違禁品,或者是不方便露面的別區領導。”
老劉豎起大拇指,誠懇地評價,“還是你想得周到,年輕人腦瓜子就是轉得快。”
她們後續又經過了兩三個關卡,越往深處,這些增設的檢查站就越多。所幸靠著強橫的鈔能力,也都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老劉其實對北昌也不太熟,進入到境內後,他也需要翻看起地圖,才能幫秦溪指出下一條路。
老劉看著兩側的街景,那些千禧年風格的建築群在窗外退後,千篇一律,外牆顏色灰暗。
他跟秦溪說,北昌過去是京都很窮的一個區。由於商業用地開發緩慢,售賣的樓盤也不多,末日前常年和雲區爭奪GDP的倒數第一。
不過這裡的人口並不少。
末日後,很多區都是限量接收難民,因為資源根本供養不起,但是北昌都是照單全收。
當然,這裡面也有它壓根沒真正統一的原因,北昌的各武裝勢力表面和睦,背地裡明爭暗鬥,巴不得多招些便宜打手擴充實力。反正對他們來說,多出來的人口都是戰場上交鋒的消耗品。
秦溪有些納悶地問他,這麼大的地方,水資源和土地資源豐富,甚至一個區都快趕上整個周市大了。就沒人想著停止兵戈,安安靜靜種田搞發展嗎?
畢竟據柳詩詩介紹的,西城東城可是連牧場都搞出來不少了,很快就能自迴圈起來。
老劉聽完笑了笑,說北昌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大家不是兩三線城市的體量,那種為了搶個超市,或者奪幾塊土地的競爭關係。
在末日初期,各個武裝發展起來的時候,北昌彼此之間的重大摩擦,那都是以千百人傷亡為代價的。
北昌的局勢一直都是風雲跌宕。
這片土地上,有趁機崛起的亂世梟雄,也有心狠手辣、像惡虎一樣的鐵血軍閥。他們野心勃勃地攪動風雲,視人命如草芥,都想吞併對方成為唯一的王。刀劍裡閃過春秋,廝殺的慘烈如同百年血仇。
京都和紐約一樣,是個流動性人口巨大的城市,災難爆發後留下的倖存者也異常龐大。幾方勢力雖然兵戈不止,但短時間也難以徹底擊垮對方,分出勝負。
而這種長時間的爭鬥,給北昌倖存者之間產生很多隔閡與仇恨,甚至後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這就直接導致,明明作為人口最多的大區,可在當初四大區參與抵抗中央區的戰役中,各方勢力勾心鬥角,互相掣肘。
北昌幾乎沒有做出什麼有效的抵抗,就被屍傀隊伍直搗黃龍,擒住了當時的臨時指揮官。整個聯盟土崩瓦解,都成了戰敗的階下囚。
“我聽明白了。”秦溪沉默了一會,給出自己的結論,“他們住在同一片土地上,卻是近在咫尺的仇敵。”
老劉撅著嘴默默點頭,“恐怕北昌永遠不會團結起來,也永遠不會有重建的那天。除非,將來出現一位力壓群雄的領袖……”
秦溪挑眉,沒再往下接。
她也不知道怎麼接。
京都局勢的複雜程度遠超周市,她們曾經和聯盟爆發的戰爭,在她眼中已經是驚濤駭浪了,可在這恐怕只算是區域性小摩擦。
秦溪很難想象,經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可以為了搶一個區的地盤,去犧牲成千上萬條人命。
而這樣沉重的戰爭與死亡,卻可能只是統治階級吃晚飯時,腦袋一熱想出的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