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緩衝區的淡紫色迷霧中，三艘廢棄巡洋艦拼接而成的空間站逐漸顯露輪廓——這就是星塵流浪者的據點“碎星港”。左側是鏽跡斑斑的“風暴級”巡洋艦，艦體中部被切開的斷面還能看到當年戰鬥留下的彈痕，焊接上的“極光級”指揮艙歪歪扭扭，接縫處用金屬板層層加固，像打上了無數塊補丁；右側的“磐石級”貨運艦艙門被徹底改造，巨大的星塵收集網從艙口延伸出去，網絲是特製的碳纖維材料，直徑僅0.1毫米，卻能承受500公斤的拉力，網眼間掛著收集到的星塵顆粒，在恆星微光下折射出紫色的光暈，像綴滿了細碎的寶石。
空間站外部的太陽能板排列得雜亂無章，有些面板已經碎裂，露出裡面的矽晶片，用金屬支架和鐵絲勉強固定在艦體上，傾斜著朝向恆星的方向。靠近對接艙口的地方，畫著一個巨大的星塵流浪者標誌——銀色的引力翼包裹著淡紫色星塵，標誌下方用紅色油漆寫著“不歡迎掠奪者”，字跡歪歪扭扭卻充滿力量。星塵顆粒不斷撞擊著空間站的外壁，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訴說著這片星域的荒涼與堅韌。
獵鷹號緩緩靠近碎星港的對接艙口，艙口周圍的金屬壁上佈滿了劃痕和補丁，最顯眼的一塊補丁是用洛蘭合金碎片製成的，上面刻著簡單的抗磁符文。對接指示燈閃爍著不穩定的綠光，每閃爍兩次就會停頓一秒，像是在喘氣。“對接通道壓力穩定在101kPa，氧氣濃度21%，二氧化碳濃度0.3%，符合人類呼吸標準，但重力場只有地球的0.8倍，大家注意腳下。”馬庫斯盯著控制檯資料，手指在對接程式上逐一確認，“對方開啟了引力引導波束，強度5×10^-5T，我們只要跟著引導訊號就能完成對接，誤差不會超過0.5米。”
獵鷹號的機械臂伸出，表面的星塵塗層在微光下泛著銀藍色，與碎星港的對接環精準扣合，發出“咔嗒——咔嗒”兩聲鎖定聲，艙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機油、星塵和發酵營養液的冷風撲面而來，溫度瞬間降至18℃。林楓下意識地緊了緊戰術外套，外套上的洛蘭符文微微發亮，釋放出微弱的熱量。“大家保持警惕，雖然和銀髮達成了合作，但流浪者對聯盟的戒備心很重。”他低聲提醒道，率先邁步走進對接通道。
林楓帶頭走出艙門，洛蘭羈絆水晶在戰術腰帶的介面上微微發亮，發出450n藍光，提供著微弱的能量感應。通道狹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行，寬度僅1.5米，高度2.2米，趙磊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透過。牆壁上貼滿了泛黃的星際地圖，有些地圖邊緣已經卷曲，用透明膠帶反覆貼上過，紅色馬克筆標註的危險區域周圍畫著波浪線，安全航線則用箭頭清晰指引；手繪塗鴉隨處可見——有星塵流浪者的標誌，有洛蘭符文的簡易塗鴉，還有幾幅描繪著機甲戰鬥的簡筆畫，其中一幅畫著星塵機甲擊敗黑色海盜機甲的場景，黑色機甲被打了個叉，旁邊寫著“混蛋”兩個字，線條粗獷卻充滿憤怒。
通道頂部的LED燈忽明忽暗，亮度在50-100lux之間波動，電纜裸露在外，用紮帶固定在金屬架上，偶爾有火花濺起，照亮牆壁上“守護星塵，守護家園”的標語，標語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星塵在，家就在”。地面是金屬網格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透過網格能看到下方的管線和裝置，偶爾有維修機器人從下方穿梭而過，發出“嘀嘀”的提示音。
“站住！”兩個穿著改造防護服的流浪者突然從拐角衝出，防護服主體是灰色的，上面縫著星靈符文補丁，補丁的顏色從淺藍到深藍不等，顯然是用不同批次的布料拼接的，袖口和褲腳處還縫著耐磨的皮革。他們手中的能量步槍對準林楓，槍身是用廢棄的“獵豹-Ⅰ型”機甲零件改造的，槍管上纏著黃色絕緣膠帶，槍托處用布條纏繞，增加握持感。“摘下你們的武器和通訊器，接受檢查！”左邊的流浪者聲音沙啞，像是長期處於乾燥環境中，面罩下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小隊成員，他的左臂是用鐵壁-Ⅲ型的廢棄零件改造的機甲臂，關節處鏽跡斑斑，表面還留有戰鬥劃痕，卻能靈活轉動，手指關節處的液壓裝置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們沒有惡意。”林楓緩緩舉起雙手，掌心朝向對方，“我是星翼小隊隊長林楓，和你們的首領銀髮達成了合作意向，是來協商找回星靈能量晶體的。”他餘光瞥見右邊流浪者的防護服上彆著一枚小小的星塵水晶碎片徽章，徽章用細鐵絲固定著，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聯絡銀髮確認。”
趙磊下意識地握緊液壓鉗，液壓裝置發出“嗡”的輕微聲響，他的眉頭緊鎖，顯然對被人用槍指著很不滿。艾莉西亞的手也放在了腰間的狙擊槍上，指尖觸碰著冰冷的槍身，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林楓抬手示意大家冷靜：“我們是星翼小隊，和銀髮達成了合作意向，是來協商找回星靈水晶的。”他緩慢地摘下戰術腰帶，放在旁邊的金屬檯面上，腰帶上的能量匕首、通訊器和戰術手電發出“嘀”的一聲待機提示，“武器和通訊器可以暫時交給你們保管，但希望能尊重我們的基本安全。”
銀髮的聲音這時從通道盡頭傳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讓他們進來，不用檢查了。”兩個流浪者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但還是收起了能量步槍，左邊的流浪者拿起林楓的戰術腰帶，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後遞給身後的同伴。“跟我們來，首領在中央大廳等你們。”右邊的流浪者率先轉身，步伐沉穩，機甲靴踩在金屬網格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穿過三條狹窄的通道，眾人來到中央大廳。大廳是由“風暴級”巡洋艦的貨艙改造而成，面積約500平方米，頂部高達8米，懸掛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儀，投影儀的金屬支架鏽跡斑斑，用幾根鋼纜加固著。投影儀正在播放流浪者的航行日誌，畫面抖動不定，像是訊號不穩定，“星際紀元412年，第3次星塵收集任務，遭遇隕石雨，收集網受損30%，但收穫了5公斤高純度星塵，足夠空間站維持一個月的能源消耗……”日誌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大廳中央放著一張用引擎零件拼成的長桌，桌面是用“磐石級”貨運艦的艙門改造的，表面磨得光滑發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椅子也是用廢棄的推進器外殼改造的，坐墊是用回收的布料拼接的，上面印著星塵圖案。大廳四周擺放著金屬箱，有些箱子上放著維修工具，有些則裝滿了星塵收集罐，罐子上標註著收集日期和純度。牆壁上掛著幾幅巨大的星圖，其中一幅是手繪的星塵緩衝區地圖，用不同顏色的石子標記著各個據點的位置。
銀髮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星塵之翼機甲的引力翼收起，貼在背部，像一對銀色的翅膀，翼面的能量晶體在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她摘下頭盔，露出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髮絲柔順，長度及腰，髮絲間別著一枚用星靈合金碎片做的髮飾，髮飾呈羽毛狀，邊緣打磨得十分光滑。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和星塵的顏色一樣，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清冷，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透著堅定。“聯盟的人從不關心我們這些邊緣人的死活。”她手指敲擊著桌面，引擎零件發出“篤篤”的聲響，節奏均勻，“你們在洛蘭遺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現在又來迷霧星域，無非是想搶更多的洛蘭技術，或者把我們的空間站當成你們的臨時據點，就像當年的SW-03小隊一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被背叛後的傷痛。林楓注意到她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扶手，扶手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機甲利爪劃過。“我們和SW-03小隊不一樣。”林楓的語氣真誠，“聯盟也並非所有小隊都像他們那樣，我們的目標是對抗收割者，保護所有文明，不管是聯盟核心星球的居民，還是星塵緩衝區的流浪者。”
周圍的流浪者們也圍了過來，大約有二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坐在金屬箱上，雙腿懸空晃動；有人靠在牆壁上，雙臂抱在胸前；還有幾個孩子躲在成年人身後，好奇地打量著林楓他們。一個穿著紅色防護服的小女孩抱著一個用星塵水晶碎片做的玩偶，玩偶的身體是用布料拼接的，頭部鑲嵌著一塊圓形的星塵水晶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她躲在一個高大的流浪者身後，露出一雙大眼睛，偷偷打量著林楓腰間的洛蘭羈絆水晶，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林楓從戰術揹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能量容器，容器是用洛蘭水晶製成的，裡面裝著一團懸浮的藍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轉著洛蘭符文，符文的顏色從淺藍到深藍不斷變化，“這是洛蘭文明的能量樣本，是我們在洛蘭遺蹟核心區域找到的。我們在找收割者的母巢，它是吞噬宇宙文明的熵增生物，已經摧毀了洛蘭文明，現在正在向其他星系蔓延。我們需要關於星靈母星和時空裂隙的情報，只有找到星靈母星的起源之核，才能徹底消滅收割者。”
銀髮看到能量樣本的瞬間，猛地站起身，星塵之翼的引力翼突然展開，翼面發出淡藍色的光芒，亮度達80lux，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泛起了漣漪。“洛蘭能量？！”她快步走到林楓面前，腳步急促，機甲靴踩在地面上發出“噔噔”的聲響，眼睛死死盯著能量容器，瞳孔微微收縮，“你們真的去過洛蘭遺蹟的核心區域！只有那裡才有這種純淨的洛蘭能量，外圍區域的能量早就消散在星塵中了！”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甚至有些顫抖，伸出手想要觸碰能量容器，卻在距離容器5釐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怕驚擾了裡面的能量。“我祖母說過，洛蘭核心區域的能量是文明的火種，能指引迷失的人找到方向。”她的眼神變得悠遠，“既然你們能從遺蹟裡活著出來，肯定有強大的實力，也肯定有能力幫我們——掠奪者搶走了我們的‘星靈能量晶體’，那是維持碎星港運轉的核心！沒有它，空間站的氧氣迴圈系統只能再維持7天，引力場也會在10天后崩潰，到時候整個碎星港的人都會死！”
“掠奪者是什麼人？”林楓收起能量樣本，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從未在聯盟的情報中見過，聯盟的星際海盜資料庫裡也沒有相關記錄。趙磊也問道：“他們的戰鬥力怎麼樣？機甲配置如何？有多少人？”他的手依舊放在液壓鉗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
銀髮坐回椅子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一群靠劫掠為生的星際海盜，常年在星塵緩衝區和混亂星區之間活動，人數大約有五十多人，駕駛著二十多臺改造機甲。”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以前他們的機甲都是些淘汰的舊型號，比如‘夜影-Ⅰ型’‘鐵壁-Ⅱ型’，我們還能應付。但最近三個月，他們突然得到了‘大人物’的資助，機甲都升級成了‘夜影-Ⅱ型’，還裝了收割者病毒武器，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她調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儲存在一個老舊的資料卡裡，插入投影儀後，畫面才緩緩出現。影像中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幾臺黑色機甲正在攻擊流浪者的星塵收集船，收集船的船體已經被打出了好幾個大洞，星塵收集網斷裂，星塵顆粒四散飛濺。黑色機甲手臂上纏繞著紫色的病毒藤蔓，藤蔓像活物一樣扭動著，碰到星塵收集網，網絲瞬間被腐蝕斷裂，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著紫色的煙霧。“這種病毒武器能快速侵蝕金屬和能量護盾，腐蝕速度達每秒0.5毫米。”銀髮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和無奈，“我們有三臺星塵機甲被病毒感染，機甲系統失控，最後只能自毀，駕駛員雖然逃了出來，但都受了重傷。”
“星靈能量晶體是我們在星際紀元415年，在洛蘭遺蹟外圍的一個隱蔽洞穴裡找到的，直徑30釐米，純度達80%。”她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它能產生穩定的能量場，不僅能維持空間站的能源供應，還能壓制病毒擴散。我們把它放在能源倉庫的特製容器裡，日夜派人看守。可三天前的深夜，掠奪者突然發動襲擊，他們用E彈癱瘓了我們的防禦系統，趁亂搶走了晶體，還打傷了我們八個族人，其中兩個至今還在昏迷中。”
老K這時走到大廳角落的能源控制檯前，控制檯是用廢棄的“極光級”巡洋艦控制檯改造的，面板上的按鈕有些已經失靈，用紅色膠帶標記著。他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調出空間站的能源資料，螢幕上顯示著一條不斷下降的曲線：“能源核心的能量讀數只有15%，而且還在以每小時0.5%的速度下降。氧氣迴圈系統的壓力也不穩定，當前壓力80kPa，低於正常的101kPa，已經出現了兩次小故障，一次是在昨天凌晨，一次是在今天上午，每次故障持續了30秒，氧氣濃度瞬間降至18%。”
他轉頭看向林楓，眼神嚴肅，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這副眼鏡也是改造的，鏡片是用星塵水晶碎片磨製的，能增強視力。“如果真的7天后氧氣迴圈系統崩潰，整個空間站的人都會窒息而死。而且引力場一旦崩潰，空間站會被星塵緩衝區的引力拉扯，最終撞上小行星，粉身碎骨。”
艾莉西亞走到全息投影儀前，按下暫停按鈕，畫面定格在掠奪者機甲的特寫。她指著機甲關節處的標誌：“這些機甲的關節處有聯盟軍工的標誌，是‘黑爪’系列的標誌，型號是淘汰的‘夜影-Ⅱ型’。但它們被改造過，原本的能量炮被拆除，加裝了病毒發射裝置，發射口在機甲的肩部。”她又指著機甲肩部的徽章，“這個徽章是‘黑爪傭兵團’的標誌，他們以前是聯盟的外圍部隊，隸屬於貝塔區域的防禦部隊，後來因為在任務中劫掠平民物資，違反軍紀被除名，之後就變成了海盜，在混亂星區活動。”
“我在聯盟的軍校學習時，教官講過黑爪傭兵團的案例。”艾莉西亞補充道，“他們的首領叫黑牙，原名叫什麼沒人知道，據說以前是聯盟的機甲駕駛員，因為在戰鬥中擅自撤退，導致戰友犧牲，被剝奪了身份，後來就組建了黑爪傭兵團。這個人極其狡猾，戰鬥力也很強，擅長打游擊和偷襲。”
林楓沉思片刻，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摩挲，大腦飛速運轉。幫助流浪者找回星靈能量晶體，不僅能獲得時空裂隙的情報，還能多一個盟友，更重要的是，掠奪者使用的收割者病毒武器，很可能和收割者母巢有關，說不定能從他們身上找到母巢的線索。“如果我們幫你們找回星靈能量晶體，你能提供什麼情報？”
銀髮立刻回答，語氣堅定：“我知道時空裂隙的具體座標，精確到秒差距（1秒差距≈3.26光年），還知道一條能避開混亂星區海盜的秘密航線，這條航線是我們流浪者幾代人探索出來的，只有我們知道。另外，我們流浪者在星塵緩衝區生活了幾十年，對這裡的磁場、星塵流和小行星帶了如指掌，可以幫你們規劃最安全的航行路線，避開所有危險區域。”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還知道掠奪者的老巢在哪裡——他們躲在‘廢棄礦場星’，那裡是一顆已經枯竭的鐵鎳礦星，內部有複雜的隧道網路，易守難攻，他們把晶體藏在礦星核心的熔鐵室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