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跟在公孫劫身後。
他走的速度並不快,臉上略顯不悅。思索片刻後,還是低聲道:“丞相,我覺得你這人實在是太仁慈了。這些人在鉅野湖為寇,禍害鄉里多年。面對郡尉圍剿,卻一直都不投降。他們不是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要死了。而你為何要赦免部分人,還要將其他人流放至嶺南?”
“自從您的治理後,秦國現在嚴格來說並不缺人。父親和大兄多次赦免驪山刑徒,甚至是大赦天下。我看這些賊寇就該死,就都該殺咯!”
公孫劫頓了頓腳步。
但還是繼續向前而行。
胡亥這人素來是天不怕地不怕,他也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敢於質疑所有人,就連公孫劫都不例外。
“你是在質疑我嗎?”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
公孫劫長舒口氣,緩緩道:“其實不光是你,很多人都會好奇。首先你要知道鉅野湖很大,大到堪比郡縣。人藏在裡面,很難找到。他們現在主動自首,按照律令就得罪減一等。如果他們不出來,秦國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另外,秦國現在確實很缺人。舟師我就不提了,嶺南東西疆土橫跨數千裡,可人口卻不足五百萬,這還是秦國多次遷徙人口販賣奴隸後的結果。如果不遷這些刑徒過去,那秦國就必須得要遷百姓。這些匪寇確實犯下了罪,所以秦國需要予以分辨。罪責輕的服刑時間少些,重的自然就多些。”
公孫劫面露微笑。
而後又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這也是秦國做跨海貿易的原因。”
“人口是國家的基礎,想要建設嶺南,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他們很多人都會死在嶺南,這也是派遣刑徒的原因。他們死在嶺南,總好過秦民死在嶺南來的強。如果真能活下來,那也是他們的本事。”
胡亥若有所思的點頭。
公孫劫拍了拍他的肩膀,“至於出海遠航,同樣也很危險。一來一回,短則半年。若是遇到風暴,未必能保住自己的命。有很多樓船之士都不願出海,所以倒不如派他們去搏命。”
胡亥撓了撓頭。
有些尷尬的看著公孫劫。
“先生,我咋感覺你在咒我呢?”
“哈哈哈!”
公孫劫爽朗大笑。
等走出城後,蕭何和彭越已經等著了。而蕭何握著毛筆,正在提筆記錄。彭越每唸到個名字,都會有刑徒迅速走出。他們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一個個無比感慨。
“這得虧是聽了彭仲的。”
“是啊,還是彭仲有遠見。”
“我看主要還是蕭君幫的忙。”
“嗯,還得多謝蕭君。”
彭越笑著打趣,“咱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也都別高興的太早。公孫丞相可都交代了,咱們這批人以後就是秦國的樓船之士。未來還要跨越渤海,進攻箕子朝鮮。只要能抓一個活的奴隸,就能恢復為民籍。抓到兩個,那咱們就是立下了戰功,就能得到軍功爵位。有了爵位,咱們就能擁有田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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