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單于庭內。
頭曼高居王榻,無精打采。
眼眶發黑,不住的打著哈欠。
被油脂包裹的白髮,胡亂打著結。
五石散自然是有副作用的,服下後就會渾身燥熱,然後精神恍惚猶如置身於夢境。接著就是慾火焚身,頭曼昨晚是連御三女,最後才沉沉睡去。
頭曼年紀擺在這,這幾年是有些力不從心。他並不知道,這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精力。他只覺得這是神藥,服下後就能讓他重振雄風。
殿內還坐著很多人,須卜氏、蘭氏、呼衍氏,還有太師鞠武。另外一邊則坐著陳平和烏倮等秦國使節,桌上則擺放著些肉乾和乳酪幹。
鞠武端起陶碗。
抿了口馬奶酒。
裡面還加了些茶葉。
味道清香甘甜,很是獨特。
他看著頭曼,輕輕嘆息。
他自遼東深入草原,起初是想要向胡戎借兵,而後協助燕國攻打秦國。只是他剛去東胡,就被對方扣押。若非冒頓出面,他怕是還留在東胡。
等他脫困時,一切也都結束了。燕王喜殺太子丹求和,而燕國則被秦國所滅,徹底淪為歷史。鞠武所做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他雖有不甘,可也知道沒什麼機會。
鞠武留在草原,開始教導冒頓。他太瞭解秦國了,是出了名的好戰奪地。匈奴侵佔河南和朔方之地,必然會招來秦國的進攻。而他想的就是協助匈奴發展,挑起兩國的戰爭,最好打的是不死不休。
秦國能夠橫掃天下,是建立在軍功制的基礎上。憑藉軍功爵位,讓秦卒奮勇殺敵。可軍功制就如同是隻不可名狀的恐怖野獸,需要不斷髮動戰爭,獻祭人命。也就意味著秦國不會停下腳步休養生息,而是繼續發動戰爭,直到他自己躺下的那一刻!
原本是都很順利的,奈何頭曼這人是真的帶不動。他沒什麼遠見,只想著守住自己的單于王位。面對逐漸成長起來的冒頓,便想著將其扼殺在搖籃中,而後就是各種令人窒息的操作。
現在秦人來了……
還帶來了所謂的神藥。
鞠武自然是沒嘗過。
燕齊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方士,也有羨門、高誓、宋毋忌、正伯僑和充尚的傳說。宮內也有方士煉製各種丹藥,當初的燕王喜可沒少吃。但這東西往往會透支人的生命,鞠武是沒有任何興趣。
起初他覺得陳平所謂的神藥,肯定也是類似的作用。可漸漸的,他發現遠沒這麼簡單。陳平手裡的五石散能夠讓人上癮、著魔,甚至會變得人不像人。
頭曼就不提了,畢竟他年老後就變得昏聵。可呼衍君長則不同,他正值壯年。可自從服用五石散後,整個人徹底變了。昔日能降服烈馬的草原勇士,現在瘦了一大圈。夜夜笙歌,只要一日不食五石散就會變得性情暴虐,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被殺。
這藥……有毒啊!
在他思索時,木門被人推開。為首者就是李左車,手握秦國的符節,昂首挺胸走的很沉穩。在其身後,左右則跟著陳豨等親衛。他們皆是披甲佩劍,只是沒有帶上弓弩。
秦國是天朝上國,而匈奴則是異族小邦。大國出使小邦,可不會遵守什麼規矩。這年頭其實沒什麼外交禮儀,講究的便是看誰拳頭大。大國出使小國,那是給他們面子。如果大國使節受辱,那就直接出兵!
談判桌上拿不到的,那就用戰爭!
李左車淡然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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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單過見,車左李使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