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起頭來，睜著靈動的雙眸。瞧見是張蒼後，當即抬手道：“目前還可以。這些羌羊剛來還不肯吃草料，現在好多了。”
“羌羊？”
王翦皺了皺眉。
注視著面前的羌羊。
這些羌羊和關內養的羊並不同，羌羊的毛髮更為柔軟些，體型也較為圓滿，而且大部分都沒有角。
王翦昔日自四方征戰，自然也見識過羌羊。比如說昔日的羌瘣，其實本來就是羌人君長，只是後來歸順秦國了而已。當初羌瘣就曾說過，羌羊的皮毛更為柔順，當地很多人都用羌羊皮做成被衾。有的甚至是直接穿在身上，做成衣服。
“她這是在做什麼？”
王翦不解的皺起眉頭。
太學是有女弟子的，只是數量並不多，大部分都是選擇醫家或是墨家。主要是這羌羊，王翦不太理解。
“君侯看來是有所不知啊。”
張蒼面露微笑，雖然這段時間他不在太學，可很多事他都知道，旋即解釋道：“說起來，這羌羊是偶然得到的。沅是其母親撫養長大，她的父親戰死於伐楚之時。其母是縣寺的女工，主要負責織布。沅耳濡目染下，自幼就很擅長。”
古代王朝基本上都是男耕女織，秦國也不例外。沅就是典型的織女，是被破格招進天工院的。她正好瞧見了天工院內養的羌羊，最初是許小白引進的，想的是和關內羊雜交，看看能否讓肉更加的肥美。
可沅很快注意到了羌羊的優點。
羌羊的肉質其實不算多好，但其皮毛非常的茂密柔軟。沅將毛髮剪下來後，僅僅是半年又長了出來。她就立馬想到能用羊毛做衣服，就如同昔日的嫘祖繅絲。既然可以用蠶繭繅絲，那為何不能用這羊毛繅絲呢？
許小白知曉此事後也是倍感詫異，然後他就找到張蒼提到了這事。張蒼二話不說，直接撥款十萬錢，就專門供沅研究羊毛。羌羊在關內飼養起來較為費力，這段時間已經死了好幾頭。
王翦聽著張蒼講述，臉上表情也變得愈發精彩。他看著面前的羌羊，也是回過神來，而後輕聲道：“不過，這事可不好做。羌羊的羊毛有股羶味，而且還帶著些油脂。”
“用草木灰水或是石灰水浸泡就行。”沅照看著羌羊，頭都沒有抬起來，輕聲道：“現在也有很多人披著羊皮裘襖，主要也是用草木灰浸泡祛除羶味和脫脂的。”
“哈哈！”
王翦頓時爽朗大笑，微笑道：“以後你可要專心研究這羊毛，若是真的能織成衣物，可要給老朽送上一件。”
“肯定是可以的。”沅很堅定，低聲道：“我聽祭酒說過，宮中還有西南夷君長上貢的氂（o）牛毯。就是用氂牛的毛織成的毯子，據說保暖效果奇佳。做成衣物確實比較難，可若是將這些羊絨毛塞進被衾內，可就暖和的多。”
“善！”
王翦讚賞點頭。
關內冬天還是比較冷的，現在家裡頭大部分都有了火炕。可太學宿舍顯然難以普及，就只能用上專門的火爐。可火爐效果不好，而且被衾也不夠保暖。如果這羊絨真的能塞進被衾內，保暖效果肯定更好！
“看來，老朽以後還要多來這天工院。想不到這羌羊，竟然能有這麼多的好處。沅，你的意思是這羌羊一年能修建兩次羊毛？”
“是的。”沅想了想，繼續補充道：“不過，兩次比較極限。正常情況下，兩年三次肯定是沒問題的。”
“兩年三次……也夠了。”
王翦連連點頭。
這些羊毛以後有大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