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定乾侯府。
李牧回來的訊息，公孫劫早早就通知過。啞叔招呼著府上奴僕婢女準備，好酒好肉皆是送上。
他看著門口的閥閱之柱，又看向奢靡的宅邸，還有恭敬等候的啞叔，不禁一笑道：“啞叔，你現在身體如何？”
啞叔點了點頭。
然後迅速朝著他比手勢。
“哈哈，你身體硬朗就行。”李牧笑了起來，“這些年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了，看到你還好好的就好。有你照顧阿劫，我也放心。”
啞叔面露難色。
而後繼續比劃起來。
公孫劫見狀也是無奈扶額，“啞叔，你就別和我義父告狀了，以後飯食我肯定按時吃。咱們也別在門口，先進屋再說。”
“行。”
李牧跟在後面。
宅邸內頗為奢靡，看著讓人讚歎。就連婢女們，穿的也都不差。李牧留個神注意了番，而後就繼續走著。
待至廳堂後，酒菜也都已送上。菜餚還是比較簡單，除了羊肉外便是幾道蔬菜，還有道菌菇湯。李牧看著清澈的湯底，不由一笑道：“你還是和先前一樣，就喜歡吃這菌菇。”
“想不到義父都還記得。”
“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豈會忘記呢？”李牧長舒口氣，環顧左右道：“我在北地郡時，聽蒙恬提到過。說秦國在數十年前，其實很是節儉。宅內的婢女們，也都穿著打滿破布頭的布衣。百姓們過的更苦，只能勉強靠粟米過活。”
“是有這些事。”
“可現在，好像變了……”李牧長嘆口氣，搖頭道：“自從遷十二萬豪戶進咸陽後，很多人都是攀比成風。他們開始看誰家的婢女更多，更漂亮。看誰穿的衣服更好，看誰的車駕更為奢靡。雜色的戰馬，他們都不看。純黑色的戰馬，能賣出三萬的天價。”
李牧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長嘆口氣。
“阿劫，你我皆是從趙國出來的。在你小的時候，其實趙國風氣也還好。可自從趙遷上位後，邯鄲城內就開始爭著攀比。能否上位，不再看誰的能力是否足夠，就看他們會不會溜鬚拍馬。”
“我記得，那時候的你以身作則。後來主動讓出相府，就住在簡單的草廬內。每日兩頓薄粥，就是希望能整頓吏治，讓百官都能效仿。只可惜事與願違，就連司馬尚他們都不認可。”
“現在看到咸陽如此，我也是擔心。秦國，是否也會步入邯鄲後塵呢？”
“六國何事，只成門戶私計……”公孫劫搖頭嘆息，低聲道：“這些事，也正是我在做的事。義父擔心的其實有道理，我也曾經提到過。隨著豪族遷徙，各種貪腐奢靡的風氣愈發強烈。就如你所言，此前咸陽還是比較樸素的。就連很多朝中貴臣，家中婢女的衣物都很破舊。可現在……你可以看看，很多人家裡頭都以著麻為恥，就連婢女都能穿上絲綢。”
“看來，這不是我想多了。”
李牧臉色凝重。
公孫劫遙望遠處，輕聲道：“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秦國是勝利者，當初不知道搶了多少財寶。有權有財後，所以就開始講究排場。而且陛下喜好修建離宮別苑，別的人也會跟著效仿。”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李牧面露微笑，“你既然已知曉情況，想必就有辦法能夠遏制此種風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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