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補了句,加重可信度。
林野眼底閃過訝異,本是有棗沒棗打兩杆,沒想到真得到關鍵線索。
他轉身回車上取了袋兩斤重的狼肉丟過去,袋口沒紮緊,新鮮暗紅的肉塊泛著肉香,沒有半分輻射變異的灰敗:
“若是還能提供有用訊息……”
他的話點到為止,老鬼慌忙接住,手控制不住地哆嗦。
在廢土上,新鮮食物是硬通貨裡的硬通貨。
他和孫兒平時啃輻照穀物粉混變異野菜,偶爾抓到變異鼠還得剔毒內臟,這袋狼肉夠爺孫倆半個月口糧,黑市上更是有價無市。
可老鬼卻顫巍巍把肉遞回來,攥著袋口的手指泛白,鼻尖無意識嗅著肉香,動作卻沒半分猶豫:
“大人,這東西我不能收……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再往下問,也只剩不實的訊息。”
林野挑眉,盯著他眼底的掙扎——渴望與忌憚交織,顯然是怕拿了肉給不出對等訊息,反倒惹禍上身。
他沒再逼迫,廢土上把人逼到絕境容易引來反噬,不如留有餘地。
“就當留宿費。”
林野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找個不受打擾的地方給我,我不希望被亂七八糟的事幹擾。”
老鬼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抱著肉袋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帶您去北面的空屋,偏僻離帳篷遠,還有鐵絲欄圍著,保證沒人敢靠近!”
可那屋子實在破敗,木門推開時屋頂碎鐵皮往下掉渣,牆角裂縫能塞進兩根手指,夜裡颳風下雨怕是會塌。
林野擺了擺手,讓老鬼開啟鐵絲網門,直接把重卡開進圈內“院子”,決定就在車裡過夜——副本里沒有公路小夜燈庇護,車中反而更安全。
這一夜還算平靜,只有遠處營地零星的爭吵聲,混著變異獸嘶吼,在廢土黑夜裡格外清晰。
次日天剛矇矇亮,林野和白荼就醒了。
為避免炊煙引來圍觀,兩人只吃了速食餅乾和礦泉水。
重卡緩緩駛離營地時,白荼扒著車窗往後看,忍不住皺眉:
“這些人也太慘了,難民乞丐都比他們體面。”
林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掃過窗外。
營地中央,半大孩子蹲在碎石堆旁,懷裡抱著枯樹枝和發黑可燃物,旁邊扔著佈滿牙印的骨頭,連半點肉絲都沒有;更遠處,兩個拾荒者圍著生鏽罐頭盒爭執,盒裡是渾濁液體,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
“廢土上的體面,是用物資堆出來的。”
林野聲音很輕,帶著歷經風霜的冷靜:
“他們沒有載具,沒法遠途找物資;沒有武器,抓只變異鼠都要拼半條命;連乾淨水,都得去城牆根接混鐵鏽的雨水。”
他想起前世在輻射區邊緣的景象:有人為半瓶礦泉水抱腿哭求,最後被亂棍打死;有人嚼著帶毒野菜,疼得打滾也捨不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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