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世界第八天，傍晚六點。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壓垮四九城的天際線，將城郊一片老城區的出租屋裹進一片昏沉裡。
逼仄的一室一廳，牆皮斑駁脫落，牆角堆著撿來的廢紙箱，唯一的舊沙發坐上去便發出吱呀不堪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散架。
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光線微弱，勉強照亮一家三口緊繃到極致的臉。
“小凡，你說那……那丸子，真能一粒賣幾百萬？”
母親張芳攥著洗得發白、袖口打了三層補丁的舊褂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底層老百姓面對鉅額財富時本能的惶恐與不敢置信。
她的手背佈滿粗糙老繭，指節粗大，是常年操持家務、打零工磨出來的痕跡。
父親林大勇蹲在門口，指尖夾著半截快燒到過濾嘴的廉價香菸，菸灰簌簌落在洗得發硬的藍色工裝褲上。
他褲腳永遠沾著洗不掉的水泥點，那是在工地風吹日曬十幾年的印記。
重重吐出一口煙，他悶聲嘆道：
“咱一輩子賣力氣，扣吃扣攢，也掙不到這麼多。要不……還是賣一粒，先把家裡欠的十幾萬外債還了？”
林凡坐在舊沙發正中央，脊背挺得筆直，望著窗外沉沉壓下的夜色，輕輕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爸，媽，賣了，就真虧了。”
經過幾個小時時間的發酵，整個浮華世界已經被兩場風暴洗禮。
第一場，是武市橫空出世的全民限購。
憑全球任一國籍公民身份實名認證、刷臉核驗，每人限購一瓶十全大補丸，十萬浮華幣一粒，一瓶十粒，售價整整一百萬。
無論權貴富豪、明星大佬，還是底層打工人，人人限購一瓶。
不少沒有智慧機的老人，紛紛開始衝進手機店購置廉價的千元機。
第二場，是官方聯合回收。
全球聯合政務平臺、浮華通APP同步上線武丹回收專區，官方報價100萬一粒，秒到賬，不限量。
買入十萬，賣出一百萬。
一粒淨賺九十萬。
一瓶十粒，就是整整九百萬浮華幣。
訊息像核彈般炸穿全網，抖抖、大鵝、星速等網際網路巨頭第一時間跟進，報價直接抬到120萬到150萬一粒。
私人財團、地下黑市、豪門富豪更是瘋搶，最高報價一路飆到七百萬一粒。
對曾經月薪三千、房租都要精打細算、欠著外債的林凡一家來說，這不是機遇，而是天上砸下來、足以砸穿整個人生的命運橫財。
賣一粒，就能還清所有債務並吃喝不愁；
賣一瓶，就能立刻搬出這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在市中心買一套像樣的房子，從此告別底層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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