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閣內,微涼的清風穿窗而過,拂去滿地血腥,卻吹不散東方沐晴心頭積壓的滔天屈辱與鬱結。
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潔白的指尖沾染點點猩紅,襯得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愈發慘白憔悴。
數萬載道心幾近崩裂,識海之中,那句第二千零八名紅顏知己的天機批註反覆迴盪,如同魔咒,死死糾纏著她的神魂。
她絕不甘心,將自己清白一生、無上道途,賭在一個風流浪蕩、靠依附女修修行的登徒子身上。
“天機推演雖準,可人心命格,皆可偽裝。”
東方沐晴眸光驟然一凝,眼底閃過一絲執拗的微光,“天道定論未必全然通透,我需親自一見,親自試探!”
她要親眼看看,這個叫劉奧的新晉小師弟,究竟是何等輕浮濫情之輩,是否真如天機所示,是個四處招惹紅顏、吃軟飯度日的浪蕩子弟。
若他真是徹頭徹尾的薄情浪子,東方沐晴便是耗盡壽元、道基崩塌,也絕不屈從宿命!
心念既定,她起身整理素白道裙,收斂一身紊亂的天機道韻與悲慟氣息。
轉瞬之間,那副瀕臨崩潰、滿心絕望的模樣盡數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孤傲、不染紅塵、淡漠疏離的天機峰六師姐。
東方沐晴身形一動,化作一縷極淡的流雲虛影,隱匿周身所有氣息,不御長空、不引靈光,踏著林間清風,悄無聲息朝著外門交易集市掠去。
身為天機峰數萬載第一天驕,她的隱匿秘術冠絕全峰,哪怕玄仙大能近在咫尺,也絕難窺探她的蹤跡。
一路穿雲渡霧,避開往來趕路的宗門弟子,不過片刻,她便抵達了喧鬧鼎沸的外門集市。
人聲嘈雜,仙香混雜,絡繹不絕的修士穿梭街巷,煙火氣徹底衝散了仙山的清冷。
東方沐晴立在街角僻靜的梧桐樹蔭下,眸光清冷掃過四方,憑著天機感應,瞬間鎖定了人群中央那道挺拔青年身影。
青石長街之上,劉奧一襲素衣,身姿鬆弛隨性,沒有半分天驕的倨傲戾氣。
他身側立著嬌俏溫婉的肖美玲,二人並肩緩步閒逛,姿態親暱卻無半分輕薄逾矩。
劉奧目光從容掃過兩側商鋪,時不時側頭聽肖美玲絮絮叨叨挑選洞府擺件,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耐心十足。
方才天機批註所言廝守溫存、縱情親暱的浪蕩模樣,半點未見。
東方沐晴藏於暗處,黛眉微蹙,心底生出幾分詫異。
她凝神細細觀察,目光寸寸描摹劉奧的一舉一動。
集市人多擁擠,時有修士擦肩碰撞,不乏女修不慎靠近,可劉奧始終身姿端正,目不斜視,從無刻意窺探,更無主動搭訕撩撥之舉。
甚至有兩名容貌俏麗的外門女修,認出這位新晉頂級天驕,刻意放慢腳步,含羞側目,欲主動搭話攀附,都被劉奧不動聲色側身避開,態度疏離有度。
這般沉穩自持、恪守分寸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多情風流、蠱惑芳心的浪子姿態?
東方沐晴心頭的戾氣悄然淡去幾分,疑惑愈發濃重。
天機絕不會出錯,可眼前所見,卻與推演結果截然相反。
短暫遲疑後,她壓下紛亂心緒,抬腳緩步走出樹蔭,故作尋常路過,一襲白衣清雅出塵,氣質絕塵,瞬間引得周遭無數修士側目避讓。
所有人都能看出,這是位地位極高、修為深不可測的宗門師姐,無人敢貿然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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