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猛地炸開，化作萬千墨色碎片在空中狂舞，妄的聲音裡摻著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沉得如淬了冰：“不同意我的做法？你可知掀翻棋局本就沒有退路，要麼以殺止殺，要麼被棋局吞噬！”
林塵身後的羅剎虛影微微躬身，額間豎眼的赤紅淡去些許，黑白焰浪收斂成環繞周身的光帶，掌心骨紋短刃的煞氣也柔和了三分。
他抬手撫過石柱上的裂紋，指尖沾染的微光化作細小的符文，順著掌紋融入魂契：“你要的是復仇，是玉石俱焚的毀滅；而我要的是救贖，是拆穿騙局後，七域不再有棋子。”
“天真！”
妄的聲音陡然尖銳，黑霧凝聚成一張枯槁的面容，死死盯著林塵：“守界人經營萬年，根盤節錯，不流血如何破局？不殺戮如何立威？你那以兇護善的執念，只會讓你重蹈上古羅剎的覆轍！”
林塵緩緩搖頭，周身玄力與羅剎煞氣再次交融，卻不再是先前的暴戾，而是化作溫潤卻堅韌的光幕：“上古羅剎從未敗於戰力，而是敗於只誅首惡、不擾眾生的堅守。”
他抬手直指天際，掌心魂契紅光暴漲，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將七道光柱的濁氣隔絕在外：“你要掀翻棋局，我不管，但是你要毀棋，毀了根基，那我只能制止你了。”
黑霧凝滯半空，枯槁的面容上閃過複雜的光芒，似是嘲諷，又似是動容。
林塵身後的羅剎虛影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嘯鳴，不再是兇戾的咆哮，而是帶著守護意味的低吟，周身修羅刃化作點點星光，落在石柱的裂紋上，竟開始修復那些破碎的脈絡。
“你想以一己之力，改寫破局的規則？”
妄的聲音緩和了些許，黑霧漸漸收斂，化作一縷縷符文纏繞在林塵周身：“守界人不會給你仁慈的機會，他們的濁氣能汙染生靈，讓你在殺戮中迷失本心。”
“那我便撕開這天，以羅剎煞氣滌盪濁氣，以守護之心重定七域！”
林塵的吼聲震得整個洞穴轟然作響，掌心血契紅光與周身煞氣徹底交融，黑白雙生的光幕陡然擴張，將妄的黑霧與石柱微光盡數納入其中。
“愚蠢！”
妄的聲音裡最後一絲嘲諷也化作複雜：“濁氣早已滲透七域靈脈，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住眾生被汙染的心智！”
黑霧翻湧間，無數被濁氣侵蝕的生靈虛影浮現：仙域修士癲狂廝殺，妖域精怪嗜血成性，人域百姓互相猜忌，皆是守界人操控下的眾生相。
林塵沒有回頭，指尖符文順著石柱裂紋蔓延，所過之處，破碎的脈絡重新煥發光澤，那些因濁氣而扭曲的石面竟開始癒合。
“以兇制兇易，以善護善難，但這才是羅剎真正的力量。”他掌心骨紋短刃輕顫，修羅刃化作的星光灑向那些生靈虛影，被星光觸及的癲狂瞬間褪去，露出眼底深處的清明。
“守界人以慾望為棋，我便以信念為橋。”
林塵周身光幕愈發溫潤：“他們割裂七域，我便連通靈脈；他們挑起紛爭，我便化解恩怨；他們以救世之名竊世，我便以凡人之軀，逆天！”
就在這時，這牢籠外想起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闖禁地...抓拿...大人...”
妄的黑霧驟然收緊，枯槁的聲音裡沒了往日的冷冽，只剩幾分倉促：“有人來了，趕緊走。”
林塵眸色一沉，掌心血印紅光驟亮，羅剎虛影的煞氣已然蓄勢：“要走便一起走。”
“糊塗！”
妄的黑霧猛地翻卷，將洞穴入口處的碎石震得簌簌落下：“我本是殘魂一縷，困在此地萬年，要能走何必等現在。”
話音未落，牢籠外的腳步聲愈發清晰，兵刃碰撞的脆響混著粗啞的傳令聲穿透石壁：“魔主大人有令，擅闖禁地者，格殺勿論！”
洞穴入口的石門已被巨力撼動，裂紋順著石門蔓延。
妄的枯槁面容在黑霧中愈發黯淡：“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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