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是實木的，磨得鋥亮，上面擺著個鐵皮煙盒，還有個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是陳銘之前放的。
劉文斌忙完一樓的一桌客人，擦了擦汗，抬頭看見櫃檯後的陳銘，咧嘴笑了笑，喊了一嗓子：“銘子，坐會兒啊，哥這就忙完！”
陳銘點點頭，應了聲：“劉哥，你先忙，不急。”
劉文斌應了一聲，轉身又扎進後廚，跟曹國邦搭話：“老曹啊，銘子來了，估計是來拿分紅的吧？讓你去取的錢，取了沒？”
曹國邦正端著一鍋剛燉好的鐵鍋燉，往樓上包房送，聽見這話，手一頓，一拍腦袋，急得直跺腳：“哎呀媽呀，你看我這忙的，給忘得一乾二淨！這才剛過倆月，他咋就來拿分紅了？也太勤了點吧！”
“再者說，這飯店現在賺點錢容易嗎？我天天忙得光頭不顧腚，他啥也不幹，就坐那分紅，這錢好像都不夠給他分的似的！”
曹國邦這話聲音不小，周圍幾個幫忙的服務員都聽見了，偷偷往這邊瞅了幾眼，又趕緊低下頭，不敢多言。
劉文斌聽見這話，眉頭皺了皺，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曹國邦身邊，壓低聲音說：“老曹，你可別這麼說，都是哥們兄弟，你整這可就見外了。陳銘聽到那算啥？本來咱們這生意能有今天，還不是人家陳銘提供的鐵鍋燉配方？”
“沒有那配方，咱這飯店還不是門可羅雀，喝西北風去？人家憑啥不能拿分紅？”
曹國邦卻搖了搖頭，把鐵鍋燉往包房桌上一放，回頭跟劉文斌掰扯：“劉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他是提了個配方不假，可這配方能火，還不是咱們忙活出來的？”
“他啥也不用幹，啥也不用管，更不用操心，也不用冒風險，三個月就來拿一次分紅，一大筆錢！這誰看著不眼紅啊？我瞅著都眼熱！”
“你看我這天天忙的，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倒好，坐享其成，比我賺得多去了！”
曹國邦越說越氣，嗓門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周圍的客人都往這邊看，眼神里帶著好奇。
劉文斌趕緊拉了拉曹國邦的胳膊，小聲勸：“行了老曹，少說兩句，別讓客人看笑話。陳銘不是外人，咱不能這麼說他。”
曹國邦卻不依不饒，又端起空托盤，往外走，邊走邊嘟囔：“我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是嘛，他就出個配方，憑啥拿那麼多分紅？這錢賺得也太輕鬆了！”
劉文斌嘆了口氣，也沒再勸，轉身路過前臺的時候，又跟陳銘打了個招呼：“銘子，再等會兒，馬上就給你分紅。”
陳銘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這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
期間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客人，一樓的大廳終於空了大半，樓上的包房也陸續出來客人，劉文斌和曹國邦總算能喘口氣了。
劉文斌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櫃檯前，拿起鐵皮煙盒，抽出一支菸，用打火機點著，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緩緩吐出來，模糊了他的臉。
“陳銘啊，來拿分紅啊？這還沒到月呢，咋就來這麼早？”劉文斌吐了口菸圈，笑呵呵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要是著急用錢，我現在就去給你取，不差這一會兒。”
陳銘搖了搖頭，身子往櫃檯上靠了靠，笑著說：“沒有，劉哥，你想多了，我哪能這麼著急用錢。我就是尋思過來看看，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
聽見陳銘這麼說，劉文斌來了精神，把菸捲往菸灰缸裡磕了磕，好奇地問：“啥事啊？銘子，你說唄，只要哥能辦到的，肯定給你辦。”
陳銘笑呵呵地開口，眼神里帶著幾分興奮：“這不是前陣子我去了一趟蒙東嗎？在那邊吃到當地的燉羊頭，那味道，嘎嘎絕！香得你能把舌頭吞肚子裡！”
“人家那燉羊頭，燉得爛乎乎的，一抿就脫骨，羊湯鮮得沒邊兒，喝一口，渾身都暖和。而且人家還有專門的配方，我跟那家人聊了半天，人家把配方賣給我了。”
“咱們這邊啊，現在吃牛羊的也挺多，烤肉串是最火的，滿大街都是烤肉攤，可就是沒有燉羊頭的。我就尋思，能不能在你這飯店弄個燉羊頭的專案，再整個全羊宴，肯定能火！”
“比現在的鐵鍋燉還火，到時候咱這飯店，就是鎮上獨一份，誰也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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