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大爺，還認不認識我了？鎮上開飯店的那個，姓劉，劉文斌，以前總來你這兒拉羊下水的那個。”
“你還上俺家去吃過飯呢，那時候我店裡剛開張，你還特意跑去給我捧場，之前我家那鐵鍋燉的羊肉，不也都是您老給送的嘛。”
劉文斌笑呵呵地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掏出了兜裡的煙，主動給老楊頭遞了上去，那架勢別提多親熱了。
“哎呀媽呀！劉老闆吶？你看看我這老眼昏花的，剛才光顧著跟這個後生說話了，都沒認出來是你小子！”
老楊頭一看到來的人是劉文斌，那態度瞬間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那能不認識嗎？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劉大老闆！當初啊，可是得虧你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這心裡頭一直記著呢。”
老楊頭趕緊接過煙，別在了耳朵上，拉著劉文斌的手就不鬆開了，那叫一個熱乎，跟剛才判若兩人。
“當初我那羊啊，養出來了賣不出去，羊販子往死裡壓價，壓根就賣不了幾個錢，都快愁死我了，你可是幫了我天大的忙啊。”
“而且你那飯店本來就賣不了多少羊肉，為了幫我，硬是全都壓在你家了，害得你積壓了不少貨，我心裡頭都明鏡似的。”
“你說你來的時候咋不提前託人捎個信呢？你瞅瞅我這出來放羊，家裡頭冷鍋冷灶的，啥也沒準備，這現回家做飯也來不及趟啊，這不是讓我這張老臉沒地方擱嘛！”
老楊頭一看到劉文斌的時候，態度就完全變了，特別的熱情，拉著劉文斌的手是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夠。
“沒啥事，老楊大爺你千萬別這麼客氣，這不是把我看外道了嘛，咱們爺倆誰跟誰，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劉文斌拍了拍老楊頭的手背，示意他別這麼激動，然後話鋒一轉，指了指旁邊的陳銘，開始進入正題。
“這個是我最好的鐵哥們，陳銘，自己家兄弟，這次專程過來呀，真是想找你老人家好好談談合作的事，不是我，是他要開羊肉館。”
“我剛才在後頭好像聽著你說，你這羊都讓人給包圓了，真就一隻都沒有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想想法子？”
劉文斌開口問道，語氣很平和，但是那眼神里頭卻帶著一絲期待，他相信老楊頭會給他這個面子。
老楊頭一聽這話，看了看劉文斌，又看了看陳銘，深深地吸了一口手裡的旱菸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想了半天才開口。
“劉老闆，既然是你開的口，那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假的，俺家這羊啊，從春天到秋天，就一直在山上這麼散放著，吃的是山上的百草，喝的是山泉水，那肉質跟圈養的不一樣。”
“等到秋天上凍之前就得賣，入冬之前必須全都出手，要不然呢，冬天這山上沒草了，羊掉膘掉得厲害，瘦啊，不壓秤，那就虧大發了。”
“一直收我羊的那個老闆，人家那可是個大主顧，人家是有多少就收多少，從來不含糊，給的價格也不壓價，讓我這心裡頭有底。這要換做別人來呀，別說一隻了，就是一根羊毛也別想從我這買過去，我老楊頭是個講信用的人。”
老楊頭說到這兒，頓了頓，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掉了裡面的菸灰，然後抬起頭，眼神很鄭重地看著劉文斌。
“但劉老闆你不一樣，你幫過我，救過我的急，我這人一輩子記恩不記仇，你要是吱聲的話，你要幾隻羊，你說個數，我老楊頭絕無二話，立馬給你抓去！”
劉文斌聽到這話，心裡頭熱乎乎的，但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陳銘，所以他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陳銘。
“老楊大爺，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這兄弟他要的可不是一隻兩隻，他那是開羊肉館，是要往館子裡頭招呼客人的，那肯定不是要一隻兩隻嚐個鮮，他得長期穩定的要。”
“那要是生意紅火起來了，你這些羊全都往他那個羊肉館裡送，那都未必夠他賣的，咱們得往長遠了看。”
“我知道你這邊有靠譜的老闆，咱也不能棒打鴛鴦，幹那缺德事，打擾你們之間合作。你看看這樣行不，折中一下，每個月給我這兄弟送個兩三隻，救救急，你看你家這一養就是幾十上百隻羊，也不差這兩三隻應急的，對不？”
劉文斌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讓老楊頭為難，又給陳銘爭取到了機會。
“再者說了，這十里八村的，村裡頭養羊的肯定不止你一家，你看看誰家的羊靠譜，跟你家的品質差不多的，給我們介紹介紹、搭個橋也行，省得我們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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