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一說,那常老大心裡頭還真是咯噔了一下,但他在這鎮上橫行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讓一個村裡的農民給嚇唬住過,他哪能信這個邪,他認為這是陳銘在虛張聲勢。
他看著陳銘他身後的這幫人,雖然也都拎著傢伙,但一個個穿的都是帶補丁的粗布褂子,皮膚曬得黝黑,跟他身後那些穿著花襯衫、剃著平頭的兄弟比起來,顯得土裡土氣的。
“行啊,你小子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塊跟我嘴硬呢,行,你這嘴是真硬,我看等會兒我把你這滿口牙都敲掉了,你還咋嘴硬。那我也不跟你在這墨跡了,這天怪熱的,兄弟們,都別閒著了,聽我口令,給我上,往死裡開幹,出了事我兜著!誰把這小子的腦瓜子給我幹放屁了,我獎勵他五百塊錢!”
隨著常老大把手裡那甩棍往陳銘的方向一指,扯著嗓子這麼一下達命令,他身後那早就躍躍欲試的四五十號人吶,全都嗷嗷叫著,揮舞著手裡的傢伙,呼啦啦地就要往前衝,那陣勢就像是一群餓狼。
然而,就在這兩夥人即將撞在一起的節骨眼上,常老大他們這夥人身後那兩邊的荒地裡頭,那半人高的野草叢中,忽然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那聲音比他們還要響亮,還要兇狠。
一大群早就埋伏好的老少爺們,全都是這七里村的村民,手裡頭拎著那胳膊粗的大棒子、好幾米長的大鎬把、磨得雪亮的鋤頭和鐵鍬,還有那叉草垛子的大洋叉,跟神兵天降一樣,從草坑裡頭一躍而起,直接就把常老大他們的後路給斷了。
甚至啊,還有一夥早就按捺不住的老孃們,也從那旁邊幾戶人家的屋子裡頭,嗷地一聲竄了出來,她們也知道陳銘今天要對付這幫混混了,所以啊,這幫彪悍的東北老孃們,早就已經在屋子裡頭等好了,手裡頭攥著洗衣裳的棒槌、掃炕的笤帚疙瘩,還有那納了一半的鞋底子,上頭還帶著大粗針。
這一下子,前後又湧出了好幾十號人,加上這一波生力軍,也足足有二三十號不要命的老孃們呢。
那傢伙,這幫老孃們一衝出來,可不管那個,全都五了嚎風的、張牙舞爪的,嘴裡頭的罵聲比那幫老爺們還花花,啥難聽罵啥,把常老大他們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個遍。
與此同時,村裡頭又湧出了一大幫人,那是王清河他們這幫老幹部,把村裡頭剩下的那些腿腳不太利索,但也一腔熱血的老頭老太太,還有幾個年輕的後生,也全都帶了出來,堵在了村口。
這一下子,全都加在一起,烏壓壓地上百多號人吶,全都擠到了這村門口,把這條唯一的出村土道給堵了個水洩不通,直接就把常老大他們那四五十號人給圍在了正當中,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插翅難飛。
那衝在最前頭的一個老孃們,正是村裡頭有名的潑辣戶,她看到李大奎那小子還在那探頭探腦,二話不說,直接就把手裡那根好幾斤重的大鎬把,狠狠地給甩了出去,那鎬把在空中打著旋,掛著呼呼的風聲,精準無比地,哐噹一聲就砸在了躲閃不及的李大奎腦袋上,當場就鑿出了一道血口子,那血順著腦門子就流了下來,把李大奎嚇得嗷地一聲慘叫,捂著腦袋就蹲了下去。
“我看今天誰敢上我們這七里村子裡頭來撒野鬧事?真以為我們七里村沒人了是吧,老孃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這麼狂的!”
“老子我反正也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活這麼大歲數早就夠本了,今天誰敢動我們村的人,我就跟他拼了這條老命,拉一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這時候,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從人群裡頭站出來,手裡頭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大鋤頭,往地上重重地一頓,那地面都被砸出了一個小坑,他怒目圓睜地看著常老大,那眼神里頭的氣勢,像是一頭老邁的雄獅。
緊接著,一大幫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那更是血氣方剛,直接就把手裡那茶杯口粗的大棍子,齊刷刷地舉了起來,頂到了常老大的鼻子尖前頭,只要他敢再動一下,這幾十根棍子就能把他砸成肉泥。
頓時啊,常老大臉上的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和他身後那夥原本還不可一世的混子,全都傻了眼,一個個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走南闖北,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就從來沒見過這麼團結的村子,這哪裡是一個村子啊,這分明就是一個鐵桶!這全村的男女老少,一個個的,全都跟瘋了一樣,打了雞血了似的,那眼神里頭不是恐懼,而是真真切切的要跟你玩命。
這地方的民風也太彪悍了,這跟他來之前想的,村裡人都膽小怕事、一嚇唬就跑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這一百多號不要命的人呢,把包圍圈越縮越小,那股子壓迫感能把人逼瘋,這要是真打起來,他們這四五十號人根本就不夠看的,用不了幾分鐘就得全被幹躺下。
常老大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那汗水順著額頭噼裡啪啦地往下掉,他手裡頭握著那根甩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咋下臺了,就這麼僵在了那裡,像個跳樑小醜。
眼瞅著自己帶來的那些哥們兄弟全都被打得趴在地上哼唧,常老大瞬間傻了眼。
他張著大嘴站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陳銘他們已經把他給團團圍住了,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只見陳銘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一伸手,一把就扯住了常老大的衣領子,那手勁大得嚇人。
常老大被這猛地一拽,腿肚子一軟,直接撲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那膝蓋磕在硬土道上,聽著都疼。
“大兄弟,我錯了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真不知道這村裡的水深,我自取其辱了,我活該。”
“都是混江湖的,給個面子,以後啊,我再也不來找你了,再來我是孫子,我給你磕頭都行。”
常老大這一句話直接把周圍的人都給逗笑了,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