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6章 血痕與茶香(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弓弦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嗡鳴!一道黑影撕裂濃霧,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瞬間沒入那片晃動的灌木叢!

“嗷——!”

一聲短促、尖銳、充滿痛苦和驚怒的嚎叫猛地炸響!灌木叢劇烈地搖晃、翻滾起來,枯枝敗葉被攪得四處飛濺!一個棕黃色的、帶著黑色斑紋的影子猛地從裡面竄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是頭半大的野豬!箭矢深深釘在它靠近後腿的臀側,隨著它劇烈的奔跑動作而瘋狂地甩動、顛簸著,每一次晃動都帶出更多的血沫。劇痛讓它徹底發了狂,它沒有選擇衝向攻擊者,而是像一枚失控的炮彈,裹挾著風聲和濃烈的血腥氣,朝著與陳大山他們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陳巧兒側前方不遠的一處陡坡,瘋狂地衝撞過去!

“攔住它!別讓它衝下坡!”陳大山的暴喝如同驚雷,同時第二支箭已經閃電般離弦!

但野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距離陡坡太近!陳巧兒只覺得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面而來,那對因為劇痛和狂怒而變得赤紅的小眼睛在她視線裡急速放大!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大腦一片空白,屬於現代靈魂的驚懼讓她幾乎要僵在原地!

千鈞一髮!身體比思維更快!

“躲開!”一聲嘶吼從她喉嚨深處炸出!不是她自己的聲音,是這具身體在生死邊緣爆發的本能!

她猛地向側前方撲倒,完全不顧姿態是否狼狽。就在撲倒的瞬間,她幾乎是憑藉著一股蠻力,將手中一直緊握的、那根用來探路的硬木棍,狠狠地朝著野豬狂奔的前蹄方向橫掃過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硬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野豬一條前腿的關節側面!力道之大,震得陳巧兒虎口發麻,木棍幾乎脫手!

“嗷嗚——!”

野豬發出一聲更加淒厲變調的慘嚎,狂奔的勢頭猛地一挫!巨大的慣性讓它整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像一袋沉重的沙包,朝著陳巧兒撲倒的方向斜斜地翻滾過來!那對獠牙在翻滾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距離她的身體不過咫尺!

與此同時,陳大山的第二支箭到了!精準無比,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釘入了野豬因為翻滾而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側頸!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野豬的翻滾戛然而止,重重地摔在滿是腐葉的地上,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赤紅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彩,只餘下死亡的灰敗。濃重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森林的腐殖氣息。

陳巧兒狼狽地趴在冰冷的腐葉堆裡,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剛才那電光石石間的生死一瞬,那獠牙擦身而過的冰冷觸感,真實得讓她靈魂都在顫抖。她甚至能感覺到野豬滾燙腥臭的鼻息噴在自己臉上。

陳大山幾步衝了過來,先是一腳狠狠踹在野豬屍體上確認死亡,然後才看向趴在地上的陳巧兒,眼神複雜。有後怕,有審視,最後定格在一絲極其難得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許上。“還行,”他聲音依舊粗啞,但似乎少了點之前的冷硬,“沒嚇傻,知道攔一下。就是棍子使得太蠢,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他彎腰,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那頭尚有餘溫的野豬屍體。

陳巧兒撐著發軟的手臂爬起來,看著父親熟練地割開野豬的喉嚨放血,濃稠的、帶著泡沫的暗紅色血液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枯葉和泥土。那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直衝鼻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屬於現代靈魂的潔癖和生理厭惡猛地湧了上來。她臉色煞白,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趕緊別開臉。

“去,把腸肚掏了,溪水邊弄乾淨。”陳大山頭也不抬,丟過來一把沾著血汙的短刀,刀鋒在昏暗的林間閃著寒光。他指了指不遠處傳來微弱水聲的方向,“手腳麻利點,血腥味重,招東西。”

冰冷的刀柄入手,黏膩滑溜,帶著野豬的體溫和濃重的血腥。陳巧兒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掏內臟?清理?她看著那堆被陳大山粗暴扯出來、熱氣騰騰還冒著腥氣的暗紅內臟,胃裡的酸水再也壓不住,猛地衝到喉嚨口。她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能露怯。這是生存。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拖著沉重的腳步,費力地拖起那頭死沉的小野豬,朝著溪水聲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黏稠的血泊裡。

溪水很清,在佈滿卵石的河床上潺潺流過,發出悅耳的泠泠聲。陽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林冠,在水面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稍稍驅散了一些林間的陰冷和血腥帶來的壓抑。

陳巧兒把沉重的野豬屍體拖到溪邊一塊相對平坦的大石旁。冰冷的溪水浸溼了鞋面和褲腳,帶來一絲刺骨的寒意,卻也讓她混亂燥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學著記憶中父親的樣子,咬緊牙關,將短刀刺入野豬柔軟的腹部,用力劃開。溫熱的、混雜著各種難以形容氣味的臟腑氣息撲面而來。她屏住呼吸,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憑著模糊的身體記憶和一股狠勁,粗暴地將那些滑膩膩、沉甸甸的內臟掏挖出來,丟進冰冷的溪水裡。

暗紅色的血水迅速在清澈的溪流中暈開,如同潑灑的濃墨,又像鏽跡般向下遊蜿蜒擴散。一些細小的魚蝦被驚得四散逃竄。她機械地重複著掏挖、清洗的動作,冰涼的溪水沖刷著手上黏膩的血汙和滑膩的脂肪,卻怎麼也洗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胃裡一直在翻騰,喉嚨火燒火燎。

為了轉移注意力,也為了壓下那股強烈的噁心感,她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腳邊那張從野豬屍體上解下來的硬木弓上。弓弦是用幾股某種野獸的筋鞣製後絞纏而成的,此刻沾了血和水,顯得更加粗糙暗沉。她腦子裡屬於現代的那部分知識庫自動彈出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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