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27章 祠堂火起(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陳巧兒這一番話,不再是單純的辯解,而是帶著靈魂深處的憤懣和不平,是對愚昧的控訴,更是對尊嚴的扞衛!尤其最後那句“被人當槍使”,如同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被煽動者的臉上。不少村民徹底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甚至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王管家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假笑消失無蹤。他盯著陳巧兒,眼神毒蛇般冰冷。張衙內更是氣得臉色發紫,眼看精心策劃的場面被徹底扭轉,他猛地一推身邊一個拿著火把、還在發愣的李家壯丁,嘶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燒!給我把這妖物徹底燒乾淨!一點渣都不許留!”

那壯丁被推得一個踉蹌,手中的火把下意識地往前一送。原本就堆放在祠堂牆根下準備祭祀用的幾捆幹茅草,瞬間被點著!乾燥的茅草遇火即燃,火苗“騰”地一下竄起老高,貪婪地舔舐著旁邊支撐祠堂雨簷的舊木柱!

“啊!火!”

“祠堂!祠堂著火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叫聲、哭喊聲、推搡奔跑聲亂成一團。誰都沒想到張衙內會如此喪心病狂,竟然在祠堂前直接縱火!古老的祠堂是全村的精神象徵,裡面供奉著祖先牌位!這火一起,性質徹底變了!

“救火!快救火!” 老村長淒厲的喊聲都變了調。

濃煙滾滾,火借風勢,迅速蔓延。祠堂門口一片混亂,村民們驚恐地奔跑、找水,場面徹底失控。陳巧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刺鼻的濃煙嗆得她連連咳嗽。

就在這片混亂中,花七姑猛地抓緊陳巧兒的手臂,聲音急促而低沉:“巧兒哥!別管這裡!快走!李家的狗腿子趁亂盯上你了!”

陳巧兒透過瀰漫的煙霧看去,果然看到王管家正對著兩個衙役模樣的人急促地低語,手指正指向她的方向!那兩個差役眼神冷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鐵尺鎖鏈之上!而張衙內則在混亂中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祠堂的火焰在身後瘋狂跳躍,將那些驚惶奔逃的人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魅。濃煙如墨,翻滾著撲向陰沉的天空。花七姑的手冰冷而用力,指尖幾乎掐進陳巧兒的臂肉裡,她的聲音被周遭的哭喊、潑水聲和木頭燃燒的爆裂聲撕扯得斷斷續續,卻帶著穿透一切混亂的尖銳驚惶:

“走!快走!進山!他們…他們要拿你!”

陳巧兒的目光死死釘在煙霧那頭——王管家油膩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陰狠,他對著那兩個身著皂衣、腰掛鐵鏈的差役用力一揮手。那兩個差役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狗,眼神瞬間鎖定了她,手按在腰間冰冷的鎖鏈上,分開混亂奔逃的人群,直直朝她逼來!每一步踏在泥地上,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張衙內混在人群中,臉上是得逞的獰笑,像毒蛇吐信。

祠堂是根,是魂,火舌正貪婪地吞噬著那些承載了不知多少代人心願的樑柱和牌位。噼啪的爆裂聲如同祖先悲憤的控訴。留下?撲向那無情的火焰?瞬間就會被差役冰冷的鐵鏈鎖住,扣上“縱火”、“妖人”的滔天罪名,百口莫辯!

花七姑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決絕:“走啊!去鷹愁澗!只有那裡…”

去鷹愁澗!那個獵戶陳大山記憶裡都只有模糊傳說、野獸都極少踏足的絕險之地!傳說進去的人沒幾個能出來。這是唯一的生路?還是另一條通往深淵的絕路?

“抓住他!別讓那妖人跑了!” 王管家尖利的聲音如同鬼嘯,穿透煙霧。

差役的腳步陡然加快,沉重的官靴踏碎了地上的泥濘和水漬,鎖鏈碰撞的嘩啦聲如同催命的符咒,冰冷刺耳,瞬間逼近!那金屬摩擦的寒音,像毒蛇的信子,已經舔舐到了陳巧兒的後頸。她最後看了一眼花七姑那雙盛滿驚懼、擔憂和決絕催促的眸子,又掃過那吞噬祠堂的沖天烈焰和猙獰撲來的差役——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獵戶陳大山常年攀爬山岩的矯健本能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猛地轉身,將花七姑往相對安全的人群方向一推,自己則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豹子,朝著與祠堂、與村莊完全相反的方向——那片莽莽蒼蒼、此刻在濃煙和暮色中顯得更加幽深險惡的群山,埋頭衝了過去!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是身後差役氣急敗壞的怒吼和王管家歇斯底里的叫罵,還有花七姑那一聲被風聲和混亂撕碎的、帶著泣音的呼喊:“巧兒哥——!”

她不敢回頭,用盡全身力氣奔跑,樹枝抽打在臉上、身上,留下火辣辣的疼,腳下的碎石、藤蔓不斷試圖將她絆倒。獵戶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耐力,帶著那個現代靈魂不顧一切的求生意志。她只知道,必須甩掉身後那如跗骨之蛆的鎖鏈聲,必須鑽進那山林的更深處。

不知跑了多久,肺裡像拉破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密林深處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和夜梟偶爾淒厲的啼號。身後的追喊聲似乎被濃重的黑暗和崎嶇的地形阻隔,變得遙遠而模糊。陳巧兒背靠著一塊冰冷潮溼的巨巖,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吞嚥著帶著腐葉和泥土氣息的空氣,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緊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暫時…安全了?她側耳傾聽,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山林夜間的自然聲響,再無其他。

然而,這念頭剛剛升起,一陣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從不遠處的密林陰影中傳來!

不是野獸的腳步!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節奏,而且…不止一處!

陳巧兒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心臟驟然縮緊,幾乎停止跳動。她猛地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岩石上,指甲深深摳進石縫的苔蘚裡,一動不敢動。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將她徹底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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