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把最後一根藤條扣死,還沒來得及退回屋內——
“噗通!哎喲——我操!”
一聲壓抑的痛呼伴隨著重物跌倒的悶響,驟然從院牆拐角後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掙扎和藤條繃緊的吱呀聲。
成功了!
陳巧兒心臟再次狂跳,但這次夾雜著一種險中求勝的激動。他毫不猶豫,立刻像狸貓一樣縮回房門內側,再次透過門縫緊張地向外觀察。
“媽的!什麼東西絆你爺爺!” 牆根下,那個矮胖的黑影摔了個結實的狗啃泥,正狼狽不堪地試圖掙脫纏在腳踝上的藤條絆索,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罵著。
遠處望風的瘦高個立刻緊張地低喝:“王老五!閉嘴!你他媽小點聲!想把人全吵醒嗎?!” 他快步趕過來,手忙腳亂地幫忙解藤條。
果然是李員外家的爪牙!那個矮胖的,聽聲音似乎是白天跟著王管家去過花七姑家的一個打手。
“真他娘邪門了!” 被稱作王老五的矮胖子好不容易掙脫站起來,揉著摔疼的膝蓋和手肘,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這破獵戶家門口怎麼會有這玩意兒?剛才還沒有!”
“少廢話!趕緊看看人驚動沒!” 瘦高個顯得更警惕,一把拉住他,兩人緊張地望向緊閉的房門和黑漆漆的窗戶。
陳巧兒在門內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房間裡,父親陳老漢沉重的鼾聲適時地響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夢話。
院外的兩人明顯鬆了口氣。
“看來沒醒……真他媽晦氣!” 王老五啐了一口,“這鬼地方邪性,趕緊走,回去稟報王管家再說。”
瘦高個也不再堅持,兩人不敢再多停留,互相拉扯著,也顧不上再窺探,狼狽地、一瘸一拐地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村道盡頭,只留下幾聲遠遠傳來的、心虛的犬吠。
陳巧兒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在門後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冰冷的汗水順著脊柱滑下,直到外面再也聽不到任何異響,只剩下寒風掠過樹梢的嗚咽。
他緩緩地、極度緩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
雙腿有些發軟,後背的寒意此刻才真正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成功了。暫時嚇退了他們。
但他心裡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後怕和更深的憂慮。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到那個已經被掙松的絆索前,蹲下身,手指拂過那粗糙的藤條。陷阱起效了,但也暴露了——暴露了這家裡有人警覺,並且會進行抵抗。
這固然能暫時讓對方有所忌憚,但更可能激怒他們,促使他們採取更激烈、更不擇手段的方式。
李員外家的勢力,絕不止這兩個蠢笨的爪牙。下一次,來的會是誰?會用什麼方法?
他抬頭,望向花七姑家所在的方向,目光彷彿要穿透重重屋舍和黑暗。今夜他們來窺探自己家,明夜呢?會不會就直接對七姑下手?
強烈的危機感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必須儘快想辦法,更有效的辦法!無論是帶七姑逃走,還是……找到能與之抗衡的力量。
可是,路在何方?
他站起身,環顧著這個貧寒卻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小院,目光最終落回手中那根堅韌的、曾在關鍵時刻保護了他的老藤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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