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低身體,隱藏在灌木叢後,仔細觀察。那女子似乎並未察覺剛才的動靜已被人窺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顯得有些疲憊,卻又帶著一種異常的專注和堅定。她轉身回到小屋,小心地掩上門。
勁裝身影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猶豫了片刻,是繼續執行原定的監視任務,還是就近查明這個意外出現的、神秘的女子和她那古怪的“火器”?
小屋之內,陳巧兒將初步成功的火硝和混合粉末用油紙層層包裹,小心地藏進一個原本用來存放乾糧的、帶有夾層的舊木箱裡。喜悅過後,是更深沉的疲憊和隱隱的不安。剛才實驗的成功,彷彿一下子抽空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吹熄了泥爐的火,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她摸到床邊,和衣躺下,試圖強迫自己入睡,積蓄體力。然而,窗外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風吹草動,蟲鳴鼠竄——都讓她心驚肉跳。那短暫的火光,像是一個宣告,打破了某種平衡,將她推到了一個更危險、更未知的境地。
她總覺得黑暗中似乎有眼睛在盯著她。是心理作用嗎?還是……李員外的人,已經發現了這裡的異常?
就在這種半夢半醒的驚惶之間,突然——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碎石子滾落的聲響,從屋後傳來。
陳巧兒瞬間睜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這不是風聲,也不是小動物能弄出的動靜!
有人!
她的心臟瘋狂地擂動,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全部的感官都集中起來,捕捉著屋外的任何一絲異動。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恐懼。它意味著,那個弄出聲響的東西——或者說人——也停了下來,同樣在屏息聆聽,在判斷屋內的情形。
陳巧兒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床上挪下來,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摸索到床邊,手指顫抖地握住了她這些天一直放在觸手可及之處的“武器”——一根一頭被削尖了的長木棍,以及那個藏著火硝粉末的小紙包和火摺子。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薄薄的、似乎一撞就開的木門,以及那扇用舊木板釘死的後窗。攻擊會來自哪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屋外的存在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再無任何聲息,彷彿剛才那一聲輕響只是她的幻覺。
但陳巧兒知道,絕不是幻覺。那冰冷的、被窺視的感覺,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的脊背。
她究竟是該繼續潛伏不動,期待對方以為屋裡人熟睡而自行離去?還是該主動做點什麼?點燃火摺子,丟擲火硝?可若來人不止一個,或者身手遠超她的想象,這倉促間的反抗,會不會反而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底牌,招致更猛烈的攻擊?
她的現代靈魂在尖叫著要冷靜分析,而她的身體卻最直接地反應著原始的恐懼,手腳冰涼,冷汗浸溼了內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吱呀——”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門軸轉動聲,從前門方向傳來。
有人正在試圖推開那扇她只是簡單用木棍抵住的門!
陳巧兒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緊縮。她握緊了手中的尖棍和火摺子,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大腦。
來了!他們終於還是找來了!
是李員外派來的爪牙?是發現了她秘密製作火硝的動靜?還是……僅僅是夜裡路過的歹人?
門,被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力道,推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一片比夜色更深的陰影,開始無聲地侵入她這間狹小、黑暗、充滿了危險秘密的庇護所。
?誰是,後之隙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