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個被撞倒的傢伙,一人抱著胳膊哀嚎,似乎骨折了;另一人掙扎著想爬起來。黑暗中,他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也喪失了所有勇氣。
花七姑看著下方這堪稱“慘烈”的景象,手心微微出汗,既有緊張,也有一種出了惡氣的快意。她看向陳巧兒,眼中充滿了驚歎與崇拜。巧兒的這些設計,看似簡單,卻每每能精準地預判敵人的行動,利用環境和心理,創造出最大的效果。
陳巧兒卻微微蹙起了眉。效果比她預想的還好,但動靜太大了。那殺豬般的嚎叫恐怕會傳出去很遠。而且,還有一個能動的……
果然,那個抱著胳膊哀嚎的家丁,似乎被同伴的慘叫激起了最後的兇性,也可能是怕回去無法交代。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胡亂揮舞著,嘶吼道:“誰!是誰在搞鬼!給老子出來!有本事真刀真槍幹一場!裝神弄鬼算什麼好漢!”
他一邊吼,一邊踉蹌著試圖去割斷吊著同伴的藤索。
陳巧兒眼神一冷。動刀子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拍了拍花七姑的手,示意她絕對不要動。自己則從腰後的一個小皮囊裡,摸出了兩個雞蛋大小的、用厚實油紙緊緊包裹好的圓球。這是她最近才秘密製成的“大殺器”——內部填充了磨得極細的幹石灰粉、刺激性的辣椒粉以及一些摔碰後能產生巨大聲響的硬物碎屑。她將其命名為“驚雷子”,本想用在更關鍵的時刻。
現在看來,不得不用了。
她算準了風向和距離,深吸一口氣,用標準的投擲姿勢,將一顆“驚雷子”奮力擲向那持刀家丁前方的空地上!
那家丁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從黑暗中飛來,落在身前不遠處的泥水裡,發出“噗”的一聲輕響。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那東西。
什麼……都沒發生?
油紙包被雨水迅速浸溼,內部的藥劑受潮,預期的猛烈爆炸和粉塵瀰漫並未出現。只有一個啞炮。
陳巧兒心裡“咯噔”一下:失敗了!雨天潮溼,密封還是不夠好!
那家丁等了片刻,不見異常,頓時膽子又壯了起來,獰笑道:“就這點本事?嚇唬誰呢!”他不再理會那泥水裡的紙團,繼續朝被吊著的同伴走去。
情況急轉直下!
陳巧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另一個“驚雷子”似乎也變得沉甸甸的。如果這個再失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緊盯著下方、屏住呼吸的花七姑,忽然猛地扯動了陳巧兒之前塞給她的一根備用觸發藤蔓——那連線著另一個他們從未啟用過的、設定在更遠處退路上的備用機關!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並非爆炸,而是彷彿一面土牆坍塌的聲音!就在那持刀家丁側後方不遠處,一大堆積蓄在斜坡上的、被雨水泡得鬆軟的泥漿和斷枝殘葉,猛地傾瀉下來,瞬間阻斷了他後退的道路,也幾乎將他半個身子埋了進去!雖然他很快掙扎出來,但滿身泥漿,狼狽不堪,更是被這宛如地動山搖般的聲勢嚇得魂飛魄散,那點兇戾之氣瞬間被恐懼取代。
“山神發怒啦!報應啊!快跑!快跑啊!”這一次,他是真的崩潰了,再也顧不上同伴,連滾帶爬地、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未被堵塞的另一個方向尖叫逃竄,很快消失在雨夜林中。
那個被吊著的和骨折的,也早已嚇破了膽,掙扎著、哀嚎著,拼命想要逃離這個“邪門”的竹林。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竹林裡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聲和雨水沖刷泥土的聲音。
陳巧兒鬆了口氣,背後也是一層冷汗。她看向花七姑,投去一個讚許和感謝的眼神。關鍵時刻,是七姑的果決彌補了她“武器”的失效。
兩人沒有立刻下去檢視。她們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確認再無聲響,那幾人確實不是詐退,才小心翼翼地沿著安全路徑下到現場。
一片狼藉。撞木錘靜靜懸在一旁,倒吊索還在微微晃動,泥地裡散落著蓑衣、棍棒和一隻破草鞋。還有那個啞火的“驚雷子”,正靜靜躺在泥水中,彷彿一個無言的警告。
陳巧兒走過去,小心地將其撿起擦乾,放入囊中,面色凝重。花七姑則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巧兒,這次他們動了刀,又吃了這麼大的虧……”花七姑的聲音帶著憂慮,“李員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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