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丁有些猶豫,但看著趙夯兇惡的樣子,還是硬著頭皮衝上來。
巧兒不慌不忙,拉著七姑急速後退一步,同時腳尖看似無意地在地面某處一勾。
衝在最前面的家丁腳下突然被一根驟然彈起的藤蔓絆住,“哎喲”一聲,摔了個結實的狗啃泥。另一個家丁一愣,腳步稍緩。巧兒趁機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包,用力朝他擲去。
布包在空中散開,揚出一大片辛辣刺鼻的紅色粉末——是她用曬乾的辣蓼草和花椒磨成的“防身粉”。
“我的眼睛!咳咳咳!”那家丁頓時捂臉慘叫,涕淚橫流,瞬間失去戰鬥力。
轉眼間,三個男人就倒下一對半,只剩下一個捂著鼻子的趙夯。他驚駭地看著巧兒,彷彿看到了山精鬼怪。這女人手段層出不窮,根本近不了身!
“你……你……”趙夯色厲內荏地後退。
巧兒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她深知,必須一次把他們打怕,才能換來短暫的安寧。
“看來幾位夜遊興致很高,”巧兒語氣忽然變得“熱情”,“這山村夜景別有一番風味,尤其後山小路,曲徑通幽,月色朦朧,最是怡人。不如,我帶諸位去逛逛?”
趙夯聽得毛骨悚然,連連搖頭:“不,不去了!”
“何必客氣?”巧兒笑容甜美,眼神卻冰冷,她忽地吹了一聲清脆悠揚的口哨,模仿著某種夜梟的叫聲。
哨音剛落,不遠處的林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一陣“嘎吱嘎吱”的機括聲響隱隱傳來,還伴隨著幾聲受驚的鳥雀撲翅聲。
趙夯和那兩個剛剛爬起來的家丁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又是什麼妖法陷阱。
“鬼……有鬼啊!” “妖女召來山鬼了!”
三人再也顧不得許多,連滾帶爬地轉身就往他們認為的“來路”——其實是巧兒故意指引的、佈設了更多無傷大雅卻嚇人機關的後山小徑——逃去。一路上,不斷觸發巧兒事先設定的“驚喜”:頭頂突然掉下的軟藤條(感覺像是毒蛇)、踩中後發出淒厲尖叫的擬聲裝置(空竹筒加皮筋)、還有突然彈起打在小腿上的小木樁……
淒厲的慘叫聲和恐慌的呼喊在夜間的山林裡迴盪,漸行漸遠。
花七姑看著他們狼狽不堪逃遠的背影,忍不住掩口輕笑,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看向巧兒的目光充滿了欽佩與依賴。
巧兒卻微微蹙眉,低聲道:“還不夠。”
她走到那攤被打翻的“防身粉”旁,又拾起那把被腐蝕的鎖頭,目光投向漆黑的山林深處。趙夯等人的慘叫聲已然聽不真切,只有風聲掠過樹梢。
“巧兒,怎麼了?我們……我們不是贏了嗎?”七姑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暫時嚇退了他們而已。”巧兒聲音沉靜,“七姑,你看,這次來的人比之前更多,帶了鐵鏈和鎖,明顯是想用槍。李員外的耐心已經耗盡了。這次失敗,只會讓他更加憤怒,也更懷疑。”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用的這些手段,一次兩次能出其不意,但次數多了,他們必有防備。而且,腐蝕鐵鎖、辣粉迷眼……這些在他們看來近乎‘妖術’,若被宣揚出去,只怕……”
只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要麼是李員外請來更厲害的人物,要麼就是……坐實“妖女”之名,引來世俗甚至官方的窺探和迫害。古代對無法理解的事物,往往冠以“妖異”之名,處置手段極端而殘酷。
七姑剛剛放鬆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她握住巧兒的手:“那……我們該怎麼辦?”
巧兒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變得堅定:“原計劃不變,但必須加快速度。我們需要更多、更有效的自保手段,也要準備好最後那條路。”
她所說的最後那條路,就是萬不得已時,放棄一切,逃離此地。
就在這時,遠處村莊的方向,突然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犬吠聲,似乎還不止一家。緊接著,幾點火把的光亮在村中移動,似乎有人被這邊的動靜驚醒了。
巧兒和七姑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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