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40章 流言起處刀光寒(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那差役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鎮定,多打量了她兩眼,將文書遞給她:“畫押!”

巧兒接過旁邊差役遞來的劣質毛筆,在那文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她一直在練習這個時代的文字,但依舊寫得勉強。

差役收回文書,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走!”兩人轉身離去,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是一片死寂和巨大的恐懼。

院門重新關上,花老孃已經癱坐在地上低聲啜泣起來。花老爹靠著門板,彷彿瞬間老了十歲,喃喃道:“完了……完了……官府都來了……這可怎麼是好……”

七姑緊緊抓著巧兒的手臂,指尖冰涼,聲音發顫:“巧兒,你不能去!那公堂……那根本就是李員外設下的圈套!他們一定會誣陷你的!”

巧兒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目光卻投向沉沉的夜空,異常冷靜:“我知道是圈套。但我若不去,便是抗法,他們更有理由直接抓人,甚至牽連家裡。”

“可是……”

“沒有可是。”巧兒打斷她,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他李員外能勾結官府,我們未必就全無辦法。這官司,還沒打呢!”

陳巧兒並未慌亂,她迅速利用現代思維分析局面,指出證據鏈的關鍵漏洞,並決定將計就計,利用明日公堂初步反擊,同時安排七姑暗中行動,收集反證。

她的鎮定感染了眾人。花家父母止住了哭泣,茫然地看著她。七姑急切地問:“巧兒,你有什麼主意?”

“主意談不上,但絕不能坐以待斃。”巧兒拉著七姑快步走回屋中,壓低聲音,“李員外這招狠毒,但倉促構陷,必有破綻!”

她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分析光芒,如同一位身處困境的偵探:“第一,告我盜竊,贓物何在?他李家丟了什麼?何時丟的?可有憑證?第二,說我來歷不明,是逃奴或流寇之後?當初我昏倒在山林,是花家救了我,村裡不少人都知道。我失去了部分記憶,但這不能成為定罪的證據。他李員外又有何證據證明我的‘不法’來歷?”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明日公堂,他若拿不出像樣的贓物和切實的證據,僅憑懷疑,那縣令即便偏袒他,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枉法!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咬死這一點:拿證據出來!”

七姑聽得眼睛漸漸亮起:“對!對啊!他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

“不僅如此,”巧兒眼神一厲,“我們還要反將一軍!七姑,你聽我說,明天我去縣衙之後,你要立刻去做幾件事……”

她湊近七姑耳邊,語速極快地低聲吩咐:“第一,去找村裡最近同樣被李家逼過債、欺壓過的幾戶人家,不用他們明著出面,只需私下裡問問,最近李家是否真的報了官說失竊?丟了什麼?什麼時候丟的?說法能否對上?我懷疑這‘竊案’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第二,去找當初最早發現我昏迷在地的幾位樵夫或鄰居,請他們務必記得我當時的情況(衣衫襤褸但並非奴僕裝扮,身上無任何標識),必要時,可能需要他們作證。”

“第三,”巧兒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絕,“準備好我們最後的手段。如果我……如果官司不利,我們必須隨時能走!那些隱藏起來的‘好東西’,該檢查檢查,該安置安置。”

七姑用力點頭,將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我記下了!你放心!”此刻,她不再是那個只能默默承受的柔弱女子,而是成了巧兒最可靠的戰友。

“爹,娘,”巧兒又看向惶惑不安的花家父母,“明天無論發生什麼,你們千萬不要衝動,一切有我……和七姑。你們只要一口咬定我是你們好心收養的孤女,從未有不法行為即可。”

安排稍定,院中的篝火已然熄滅,只餘灰燼。月光更加清冷,照得人心底發寒,卻又隱隱生出一股背水一戰的勇氣。

夜色更深,七姑依計悄然出門。然而,她剛隱入黑暗,不遠處一棵老樹後,一個模糊的人影悄然顯現,目光陰冷地注視著她的背影,隨後無聲地跟了上去……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七姑依照巧兒的吩咐,裹緊深色布衣,如同一抹暗影,悄無聲息地溜出後院籬笆的缺口,融入沉沉的夜色裡。她心跳如鼓,卻又異常堅定,第一個目標是不遠處同樣被李家奪了田產的趙嬸家。

她必須快,必須在明日升堂前,儘可能多地找到對巧兒有利的線索。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中小道的拐角。

然而,就在她離開後不久,距離花家後院不遠的一棵老槐樹後,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模糊人影,緩緩地顯出身形。

那人穿著夜行衣,面容隱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眼睛,閃爍著鷹隼般冰冷而銳利的光芒,正是李員外麾下那個沉默寡言、氣息陰沉的護院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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