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個空隙,陳巧兒將那些粉末包點燃引信,用力拋向追兵的方向。油紙包落在溼漉漉的地上,並沒有立刻燃起明火,而是冒出了大量刺鼻的、帶著辣椒味的濃煙。山風裹挾著雨水,將這股濃煙吹向追兵。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好辣!”
煙霧瀰漫,加上雨水和黑暗,追兵的陣型立刻陷入了混亂。有人被嗆得涕淚橫流,有人腳下打滑摔倒在地,還有人因為視線不清而撞在了一起。
王彪暴跳如雷,卻也不敢貿然衝入煙霧之中。
陳巧兒知道這隻能爭取到極短的時間。她拉起七姑,準備繼續向更深的山中逃去。只要穿過這片山脊,進入另一側更茂密、地形更復雜的原始林地,逃脫的機率就會大增。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衝過山脊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花七姑因為體力透支,腳下猛地一滑,驚叫一聲,整個人向著陡坡一側摔去!
“七姑!”陳巧兒魂飛魄散,死死拉住七姑的手腕,但下墜的力道太大,加上地面溼滑,她非但沒有拉住七姑,自己也被帶得向坡下滑去!
天旋地轉。
陳巧兒只感覺身體在泥濘的陡坡上不斷翻滾、撞擊,冰冷的雨水和黏滑的泥土灌入口鼻,世界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失控的下墜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花七姑的手,無論如何也不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下墜終於停止了。
“砰”的一聲悶響,陳巧兒感覺自己摔在了一片相對柔軟但依舊硌人的地方,大概是厚厚的落葉層。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
“七姑……七姑!”她強忍著眩暈和疼痛,急切地呼喚,聲音嘶啞。
“巧兒……我……我在這裡……”身邊傳來七姑微弱但清晰的回應,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恐懼,“你沒事吧?”
聽到七姑的聲音,陳巧兒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左腿一陣鑽心的疼,使不上力氣,可能是在翻滾中扭傷或者撞傷了。她摸索著抓住七姑的手,兩人在冰冷的泥濘和落葉中緊緊靠在一起,汲取著彼此身上唯一的一點暖意和生機。
她們似乎跌落到了一個山澗的底部,四周是黑黢黢的巖壁和茂密的灌木,頭頂上方隱約傳來王彪等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搜尋的動靜。大雨依舊滂沱,沖刷著她們身上的汙泥和可能留下的痕跡,也掩蓋了她們微弱的聲息。
“頭兒,雨太大了,下面太黑,看不清!”
“媽的,這麼高摔下去,不死也殘了吧?”
“要不要下去找找?”
王彪罵了幾句髒話,似乎在權衡。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在這樣的暴雨之夜深入不熟悉的山澗搜尋,風險太大。
“算了!這鬼天氣,她們摔下去也活不成!回去稟報,就說拒捕墜崖,屍骨無存!”王彪最終做出了決定。
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被嘩啦啦的雨聲徹底吞沒。
危險,似乎暫時解除了。
陳巧兒和花七姑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裡,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就被眼前更嚴峻的現實所取代。她們受傷了,迷失在這陌生的山澗,食物、禦寒的衣物全部丟失,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寒冷。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山澗裡的水勢似乎在緩慢上漲。
“巧兒……我們現在……怎麼辦?”七姑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緊緊依偎著陳巧兒。
陳巧兒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腿上的傷很痛,但應該沒有骨折。她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否則不被抓回去,也要凍死、病死在這荒山野嶺。
就在她藉著偶爾劃過的閃電,艱難地打量四周環境,試圖尋找一線生機時,她的目光驟然凝固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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