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賤人!看你們今晚往哪裡逃!”王管家尖厲的聲音穿透風雨,“乖乖交出花七姑,或可饒陳巧兒你不死!”
張衙內更是滿臉淫邪的笑容:“七姑妹妹,這荒山野嶺,風雨交加的,何必跟著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受苦?跟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獵犬的吠聲越來越近。陳巧兒腦中飛速運轉,已知的陷阱幾乎用盡,體力也接近極限。
“巧兒……”七姑的聲音帶著絕望。
“還有最後一步棋!”陳巧兒眼神一狠,拉著七姑轉向一條更為陡峭、平時幾乎無人行走的小路,“往這邊!”
這條路通往一處陡坡,坡下是亂石嶙峋的溪谷。陳巧兒在那裡佈置了她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機關——一個利用天然地形、藤蔓和槓桿原理製作的“落石陣”,原本是打算在萬不得已時製造大規模混亂脫身用的,啟動風險極高。
她們拼命向上爬,雨水模糊了視線,荊棘劃破了衣衫和皮膚。身後的追兵和獵犬也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聲。
終於,到了陡坡邊緣。陳巧兒毫不猶豫地砍斷了偽裝好的主藤索。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壓過了風雨聲。坡上堆積的、被藤網兜住的石塊、斷木混雜著泥水,如同一條怒吼的土龍,朝著下方追來的身影傾瀉而下!
慘叫聲、驚呼聲、獵犬的哀鳴瞬間響起。這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般的打擊,讓追兵陣腳大亂,紛紛躲避,暫時被阻隔在坡下。
然而,陳巧兒和花七姑還來不及喘息,就聽到側後方傳來王管家氣急敗壞的吼叫:“她們在上面!繞過去,抓住她們!”
原來,王管家和張衙內帶著少數精銳,並未從正面強攻,而是從另一側緩坡繞了過來!此刻,他們距離陳巧兒和七姑,不足十丈!
退路已斷,側翼被抄。陳巧兒和七姑被逼到了陡坡的邊緣,身後是亂石滾落的險地,身前是步步緊逼的惡徒。雨水冰冷,但絕望更冷。
張衙內看著渾身溼透、更顯楚楚動人的花七姑,眼中貪婪更盛:“拿下!給我活捉!”
兩名賤僕獰笑著撲了上來。
陳巧兒將最後幾根毒針射出,逼退一人,另一人卻已衝到近前,伸手抓向花七姑。陳巧兒想也不想,合身撲上,用自己作為盾牌,死死抱住那僕人的手臂,一口咬下!
僕人吃痛慘叫,用力甩脫陳巧兒。巨大的力量讓她踉蹌後退,腳下一滑,直直向陡坡下滑去!
“巧兒!”花七姑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拉住她。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灰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雨幕之中。動作快得只留下殘影。只見他手臂一伸,一攬,彷彿只是隨手一提,正在下滑的陳巧兒就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帶起,穩穩地放回了安全地帶。
同時,那灰影腳步一錯,如同閒庭信步,卻精準地擋在了撲上來的健僕和張衙內面前。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衣袖似乎隨意地拂過,那衝在最前面的健僕就像是被高速奔跑的牛撞到一般,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數丈遠,跌入泥水之中,掙扎不起。
張衙內和王管家驚得魂飛魄散,僵立在原地,如同見了鬼一般。這荒山野嶺,暴雨之夜,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武功高深莫測的神秘人?
風雨依舊,火把的光芒在雨中搖曳不定,映照出那灰影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個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男子,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既未理會驚駭欲絕的張衙內等人,也未立刻與驚魂未定的陳巧兒和花七姑交談。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這山、這雨、這夜融為了一體,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是誰?
是敵是友?
為何會在此刻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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