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瞬間失重,向下墜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兩名撲來的悍匪收勢不及,也跟著衝出了崖邊,發出淒厲的慘叫,直墜深淵。而張衙內等人堪堪在崖邊剎住腳步,驚魂未定地看著下方翻滾的雲霧和黑暗,心有餘悸。
“她……她們真跳了?”一個家丁顫聲道。
張衙內臉色鐵青,探身向下望去,除了黑暗和雨聲,什麼也看不見。“媽的!兩個瘋子!”他氣急敗壞地跺腳,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折損了兩個人,這讓他如何向父親交代?
陳巧兒和花七姑並未直墜崖底。那翻轉平臺的設計,是讓她們沿著一個預設的、相對緩和的坡度下滑,並且有幾根極其堅韌的老山藤作為緩衝和安全繩。但暴雨讓一切都變得失控,下滑的速度遠超預期,溼滑的藤蔓摩擦得手掌火辣辣地痛,身體不斷撞擊在溼漉漉的岩石和樹枝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伴隨著一聲悶響和巨大的衝擊力,陳巧兒重重地摔落在一個相對平坦的、長滿柔軟苔蘚和積水的平臺上,緊接著,花七姑也摔落在地,壓在她身上。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陳巧兒眼前一黑,幾乎暈厥。她強忍著眩暈和疼痛,掙扎著坐起身,急切地摸索身邊的七姑:“七姑!七姑你怎麼樣?”
“巧兒……我、我還好……”花七姑的聲音虛弱,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們……沒死?”
“暫時……沒事了。”陳巧兒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斷魂崖中段的一個天然凹陷處,像一個小小的山洞入口,上方有岩石突出,稍微遮擋了部分風雨。她們暫時安全了,從李員外那些人的視線裡消失了。
但危機並未解除。她們雖然僥倖逃生,但也受了些磕碰傷,精疲力盡,困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半山腰。雨水冰冷,體溫正在迅速流失。而且,誰又能保證李員外不會派人繞路到崖底搜尋?
“我們現在怎麼辦?”花七姑依靠著陳巧兒,身體因為寒冷和後怕而不停顫抖。
陳巧兒抿緊蒼白的嘴唇,正想開口安慰,忽然,她的耳朵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音。那不是風雨聲,也不是野獸的嚎叫,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彷彿衣袂拂過草葉的“沙沙”聲,正由遠及近,快速而來!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是李員外的追兵,這麼快就找到別的路徑下來了?
陳巧兒下意識地將花七姑往身後更深處推去,自己則摸向腰間——那裡只剩下最後一柄削木頭用的小小匕首。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片茂密的、在風雨中搖曳的灌木叢。
下一刻,灌木叢被無聲地分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們面前。
來人並未打傘,也未穿蓑衣,只著一身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布袍,但奇異的是,漫天暴雨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氣勁,將雨水隔絕在外,只有袍角在風中微微飄動。他身形高大,站姿如松,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在黑暗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平靜地落在她們身上。
這絕非李員外手下那些烏合之眾!
陳巧兒渾身緊繃,握緊了匕首,聲音因緊張而乾澀:“你是誰?”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掃過她們狼狽不堪的樣子,又抬眼望了望上方隱約傳來人聲的崖頂,最後,那目光落在了陳巧兒剛才觸發機關、此刻已然復位(部分機關設計為可重複使用或自動復位)的崖壁方向,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讚賞的神色。
風雨依舊狂放,然而以他為中心,卻彷彿存在一個靜謐而令人心安的區域。
片刻的沉默後,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暴雨的喧囂,落在陳巧兒和花七姑的耳中:
“機關設計,巧思妙想,引雷布雨,膽識過人。兩位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煩?”
神秘人的出現,是敵是友?他那超然的氣度與精準的點評,暗示著他絕非普通山野之人。他是否就是第三卷中將引出的關鍵人物——魯大師?他的到來,是將徹底扭轉陳巧兒和花七姑的絕境,還是會將她們帶入另一段未知的、或許更加波瀾壯闊的命運洪流之中?崖頂,張衙內等人的搜尋並未停止;崖下,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又將如何改寫兩個女孩的逃亡之路?
所有的答案,都隱藏在那雙深邃的眼眸和接下來的風雨之夜中,等待著在下一卷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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