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19章 留下的條件(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弟子陳巧兒,願拜大師為師。謹遵師命,絕無違背。”

魯大師盯著她伏下的背影,看了許久,久到陳巧兒幾乎以為他要反悔。

“記住你今天的話。”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分量,“明日辰時,工坊見。遲到,或她……”他目光瞥向花七姑,“若撐不過今晚,約定作廢。”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步入夜色,如同他來時一般突兀。

魯大師離開後,木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花七姑粗重的呼吸。

陳巧兒跪坐在床邊,緊緊回握住七姑無意識攥緊的手。拜師的決定做得艱難,但此刻,一股奇異的平靜感反而取代了之前的慌亂。至少,她們獲得了一個暫時的避風港,一線治癒七姑的希望。

然而,魯大師最後那句“若撐不過今晚,約定作廢”,像一根冰冷的針,時刻刺痛著她的神經。她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碗新的藥泥上。

“水……巧兒……”花七姑發出模糊的囈語。

巧兒立刻湊過去,用棉絮蘸了溫水,小心地溼潤她乾裂的嘴唇。觸手所及,肌膚依舊燙得嚇人。物理降溫!她腦中靈光一閃。這個時代沒有酒精,但她可以嘗試用冷水持續擦拭七姑的額頭、脖頸、腋窩等血管豐富的部位,幫助散熱。

她立刻行動起來,打來乾淨的涼水,撕下自己裡衣最柔軟的布料,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為七姑擦拭。動作輕柔,眼神卻無比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極其精密的實驗。她現代人的思維,在絕境中再次找到了發揮的支點——不是去創造什麼,而是運用最基礎的物理和生理知識,進行最樸素的救護。

時間在寂靜與忙碌中緩慢流逝。後半夜,也許是魯大師的新藥起了作用,也許是巧兒的物理降溫法產生了效果,花七姑的體溫似乎真的不再攀升,甚至微微回落了一絲。她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似乎平穩了一些。

陳巧兒不敢有絲毫鬆懈,依舊守在床邊,重複著擦拭的動作。疲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她卻憑藉意志力強撐著。也正是在這極致的安靜與疲憊中,她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就在天光將亮未亮,山谷被一片朦朧的灰白色籠罩之時,一陣極其細微、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沙沙”聲,透過木板的縫隙,鑽入了她的耳中。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那是一種……極其謹慎的,衣物摩擦過草叢的聲音。

陳巧兒的動作瞬間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輕輕放下布巾,像一隻警惕的貓,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藉著一條極窄的縫隙,向外望去。

薄霧氤氳,林影幢幢。就在距離木屋約三十步開外的一簇灌木後,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半蹲著,正朝著木屋的方向窺探!雖然看不真切面容,但那鬼鬼祟祟的姿態,絕非山谷中的動物,也絕不可能是魯大師!

追兵!

他們竟然真的摸到了這裡!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們的行蹤已經暴露!這個剛剛才獲得的、脆弱的庇護所,轉眼間就面臨著被摧毀的危險。

晨曦微露,第一縷天光艱難地穿透晨霧,映在陳巧兒蒼白而堅毅的臉上。

她輕輕放下窗邊的縫隙,退回床榻邊。花七姑似乎因為體溫的略微下降,陷入了一場稍微安穩的沉眠。這短暫的好轉,與窗外潛伏的危機,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魯大師提出的“留下的條件”,此刻不再是束縛,反而成了她們必須緊緊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留下來,得到他的庇護和醫治,七姑才有一線生機。而要留下來,就必須先渡過眼前這一關——外面的窺探者,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多威脅。

直接告訴魯大師?他雖有技藝,但畢竟年邁,且態度不明,會為了兩個陌生的“麻煩”與外面的勢力正面衝突嗎?萬一他選擇明哲保身……

自己解決?她手無寸鐵,唯一依仗的,是超越時代的見識和機智。

陳巧兒的目光再次掃過屋內,那些她親手製作、被魯大師評價為“別緻”的小工具,那些看似無用的邊角料,此刻在她眼中,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雛形。

她需要時間,需要材料,更需要魯大師的默許,或者說,一個向他證明“價值”的機會。

辰時將至。

陳巧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那個黑影潛伏的方向,眼神冰冷。她俯身,在花七姑汗溼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低語道:“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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