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正在底層安撫民工,聞聲衝出,見狀竟不喊人,反而提氣躍上搖搖欲墜的竹架。她身姿輕盈如蝶,幾個起落便到高處,袖中飛出兩條長綢——那是她平日跳舞用的水袖,此刻卻靈蛇般纏住下墜工匠的腰身。
“巧兒,拉!”她一腳勾住橫杆,身形彎成驚心動魄的弧度。
陳巧兒已放下繩索。眾人合力,終將人拉回。但腳手架已歪斜近三十度,樓體在夜風中發出呻吟。
“必須立刻換梁!”王伯滿臉是汗,“可這架子……”
陳巧兒抹去額上汗水,目光掃過現場。忽然盯住堆在角落的那捆新麻繩——那是七姑前日改良過的“九股辮”,說是從漁網織法得來的靈感,承重比尋常麻繩多三成。
“有法子了。”她抓起繩捆,“我們不修架子,我們讓樓自己站住。”
眾人愕然注視中,她快速將麻繩分作八股,指揮工匠綁縛在樓體八處承重點,另一端繫上江邊老柳。“以柔克剛,借力固形——快!”
那是現代斜拉橋的原理,但用麻繩與古木實現。一個時辰後,當所有繩索繃緊,望江樓竟在歪斜的腳手架中巍然自立,如被無形之手扶住。
換梁得以繼續。
寅時三刻,新梁落位。陳巧兒親自楔入最後一組榫卯,晨光恰從沂江東岸升起,金光劈開夜色,照亮她滿是木屑與汗水的臉。七姑遞上水囊,兩人並肩坐在尚未拆除的繩網上,看朝陽為江面鋪金。
“若找不到胭脂木,”陳巧兒輕聲說,“這根金絲楠最多撐兩個月。”
“那就找到它。”七姑靠在她肩頭,“你負責讓樓不倒,我負責讓陰謀現形。”
遠處傳來雞鳴。陳巧兒忽然問:“那老船工還說了什麼嗎?關於胭脂木的細節。”
七姑沉吟片刻:“他說……那種木頭,在月光下會滲出淡紅色木脂,像女兒家的胭脂淚。”
“月光?”陳巧兒望向西天降落的殘月,一個念頭如電光閃過。她猛地站起:“不需要舊檔了。我知道第四根在哪兒——”
話未說完,下面傳來急促腳步聲。周大人派來的親隨氣喘吁吁爬上殘架,手中舉著一卷泛黃圖紙:“陳娘子!花娘子!找到了!老爺府庫的暗格裡……”
陳巧兒接過圖紙展開。那是望江樓的原始結構圖,在樓基東南角標記著一行小楷:此處埋胭脂木一根,若樓危,可掘而代之。
位置正在——她與七姑對視一眼——昨日孫大師堅持要澆築石漿加固的那塊地基之下。
“好個一石二鳥。”七姑冷笑,“毀梁滅證,若我們用了那根被動過手腳的金絲楠,兩月後樓塌人亡,誰還會去挖他想要永遠掩埋的東西?”
晨風驟急,吹得圖紙嘩嘩作響。陳巧兒按住圖紙一角,望向東南角那片剛抹平的新土。
那裡埋著的或許不止是一根救樓的木材。
還有三十年前,某個被刻意遺忘的秘密。
“王伯,”她轉身,聲音清冷如刃,“今日停工。召集所有人——我們要當眾挖開東南地基。”
“可孫大師那邊……”
“就是要讓他看。”陳巧兒將圖紙緩緩捲起,“讓他,讓他背後的人都看清楚——”
“有些東西,埋得再深,也會見光。”
朝陽完全躍出江面時,陳巧兒沒有注意到,對岸茶樓二層窗前,一個戴斗笠的男人正收回遠望的視線。他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字,繫上信鴿腳環。
鴿子撲稜稜飛向北方,那裡是汴梁的方向。
。下落剛剛,土剷一第,下基地的角南東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