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的是他,可也在問自己。
“因為你選擇的不對,你應該選我!”他回答的乾脆利落,往前逼近一步。
藍盈下意識後退,腳跟卻抵住了沙發邊緣,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極近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黑裡映出的、自己狼狽的倒影。
“我不僅卑鄙,我還無恥,不擇手段。”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酷,“可寶寶,這招管用,而且你一直知道我霍久哲是這樣的人,不是嗎?”
他抬手,似乎想碰她臉上的淚痕,藍盈猛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頓了兩秒,轉而向下,輕輕握住了她剛才打他的那隻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桎梏感。
他的拇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柔軟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打他時的觸感和溫度。
“你看,”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腕上,聲音裡那點強裝的冷酷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種疲憊的沙啞,“他不願面對。拉上窗簾,就是他的答案。”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藍盈試圖維持的脊樑。
她不是不懂。
白書恆那樣驕傲清冷的人,親眼看到剛才那一幕,他的教養,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再留在那裡駐足觀看,更不允許他再問一句“為什麼”。
霍久哲算準了。
算準了白書恆的反應,也算準了她無法當場衝出去解釋——以什麼立場?解釋什麼?
解釋她雖然和霍久哲吻得難捨難分,但心裡其實很亂?
解釋她並非自願,卻又在過程中沉淪?
每一種解釋都蒼白可笑,只會讓場面更加不堪。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她,連同被設計、被當作工具展示的屈辱,以及內心深處對白書恆無法言說的愧疚,擰成一股尖銳的疼痛,狠狠絞著她的心臟。
她不再掙扎,任由霍久哲握著她的手腕,只是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淚流得更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霍久哲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那點深黑的平靜終於被打破,掠過一絲清晰的痛楚。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難以分辨。
他忽然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緊緊抱住。
這個擁抱,和之前的禁錮、懲罰、宣示都不同。
它帶著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將彼此骨頭都碾碎的力道,卻又在微微顫抖,洩露了擁抱主人內心的驚濤駭浪。
“對不起……”他把臉埋進她頸窩,灼熱的呼吸燙著她的皮膚,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寶寶……對不起。你別哭好嗎?”
這三個字,比他之前任何兇狠的威脅或命令,都更讓藍盈心頭髮顫。
她僵在他懷裡,沒有回應,也沒有再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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