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靜中擂鼓般鳴響,血液奔流的聲音充斥耳膜。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盧煜景,他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深邃難測,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慾望、篤定、期待,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勢在必得。
他的提議像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卻又光明正大地擺著一條鋪滿鮮花的出路。
而剛才那個吻,已粗暴地撕開了所有溫文爾雅的表象,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平靜海面下的洶湧暗流。
她被困在他的氣息和臂彎裡,指尖冰涼,喉嚨發緊。
緩緩地、深深地,她試圖吸一口酒窖裡冰涼而醇厚的空氣,卻只吸入更多屬於他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藍盈幾乎是踉蹌著推開了盧煜景。
那個吻來得太突然,太具侵略性,與盧煜景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形象判若兩人。
唇瓣分離的瞬間,她猛地偏過頭,胸腔劇烈起伏,新鮮的空氣湧入,卻帶不走唇齒間殘留的、屬於他的冷杉香和紅酒醇烈。
臉頰滾燙,耳膜嗡嗡作響,眼前那雙總是含笑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緊緊鎖著她,裡面翻湧著未饜足的暗潮和一種……志在必得的銳利。
“盧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不穩的喘息,刻意拉開的距離和稱呼顯出她的抗拒,“請你……自重。”
盧煜景沒有立刻退開,依舊維持著將她半困在酒架與身體之間的姿勢。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自己下唇,那裡或許沾染了她的氣息或一點口紅的痕跡。
這個動作慢條斯理,甚至帶著一絲回味,卻讓藍盈的脊背更加僵硬。
“嚇到你了?”他的聲音恢復了部分溫和,但眼底的光芒並未收斂,反而因為她的反應而更加專注,“抱歉,我有些……情不自禁。”
藍盈別開臉,避開他灼人的視線。
心裡亂成一團。
那份厚重的轉讓協議還攤在橡木桌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慌。
獨立、莊園、未來……每一個詞都是她內心深處渴望卻不敢奢求的。
而盧煜景給出的方式如此直接,代價又如此曖昧不明——“我想要你”、“以平等的伴侶身份”。
這算什麼?
一場用天價未來換取的交易?
還是一場他精心策劃的、針對她目前困境的“救援”?
抑或是……他真的對她產生了某種超出掌控的興趣?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書恆的溫柔庇護尚且讓她感到不安,盧煜景這種更加強勢、更帶有明確目的性的“給予”,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
他不是霍久哲那樣烈性直接的火焰,他是深潭,表面平靜溫和,底下卻暗流洶湧,不知深淺。
“那份‘禮物’,我承受不起。”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儘管還有些乾澀,“盧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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