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放鬆緊繃的肌肉,節省體力。
同時,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持續捕捉著周圍環境的每一個細節:
腳步聲的遠近、方向、數量;
遠處模糊對話的語氣詞;
空氣流動帶來的、極其細微的灰塵氣味變化……
她和凌叢似乎被關在一個相對空曠、通風的地方,像是未完工的毛坯房間,或者廢棄的倉庫。
遠處偶爾有鐵門開關的吱呀聲,還有對講機電流的細微噪音。
守衛似乎不少,但並非時刻緊盯著他們這邊。
時間在黑暗和冰冷中緩慢爬行。
藍盈的心漸漸沉靜下來,最初的恐慌被一種混合著警惕、分析和隱忍的冷靜取代。
她像一隻在黑暗森林中蟄伏的小獸,收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緒和動作,只留下最敏銳的感知和最清醒的頭腦。
“唔……”旁邊又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哼,帶著痛楚,也帶著極力剋制的焦躁。
藍盈屏住呼吸,仔細聽。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晰些,像是在努力挪動身體。
她鼓起勇氣,用氣聲,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輕喚了一聲:“凌叢……?”
摩擦聲戛然而止。
隨即,一個同樣壓得很低、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驟然湧上的急切的聲音傳來:“……小盈盈?是你?藍盈?你在哪兒?你沒事吧?”
那聲音裡的擔憂幾乎要滿溢位來,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也清晰可辨。
“我……我沒事。”藍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就在你附近,可能隔了幾米。你怎麼樣?受傷重嗎?”
“我沒事,皮外傷。”凌叢的聲音快速回答,隨即染上一絲懊惱和怒意,“媽的,這群雜碎……居然敢動你!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他似乎想掙扎著靠過來,卻又引發了一陣鎖鏈或繩索的輕響,以及他壓抑的抽氣聲。
“沒有,我真的沒事。你別亂動,節省體力。”
藍盈趕緊說,心裡那點因為未知而產生的孤寒,似乎被凌叢這毫不掩飾的關切驅散了些許。
“我們好像被分開關著,但離得不遠。你能判斷我們在哪兒嗎?”
凌叢沉默了片刻,呼吸聲變得略微粗重,像是在努力感知周圍。
“……像是郊區廢棄的廠房或者沒裝修完的樓裡。空氣裡有水泥和金屬鏽的味道。遠處……好像有公路的聲音,很微弱。”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別怕,小盈盈。有我在。凌家的人,還有……白書恆他們,遲早會發現不對。我們得堅持住。”
“嗯。”藍盈輕輕應了一聲。他的鎮定感染了她。“我們得想辦法弄開繩子,或者至少知道更多情況。你能摸到綁你的東西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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