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夜試圖尋找藍盈被關押的確切地點。
他選了一條貼近樓體背面陰影的路線,避開正門和幾個明顯的瞭望點,從一處因施工停滯而堆滿廢棄模板的角落潛入。
一樓空曠的大廳積滿灰塵,只有遠處隱約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時夜屏息凝神,貼著冰冷的承重柱移動,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隔間或樓梯轉角。沒有藍盈的蹤跡。
他轉向通往二樓的消防樓梯。
樓梯是粗糙的水泥澆築,扶手尚未安裝,邊緣裸露著鋼筋。
他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結構最穩固、聲響最小的位置。
二樓同樣空曠,幾個房間的門半開著,裡面堆著建築垃圾,蛛網遍佈。
就在他準備轉向三樓時,頭頂傳來一聲含糊的悶哼,緊接著是身體撞擊地面的沉悶聲響,以及壓低的、不耐煩的呵斥。
聲音來自三樓東側。
時夜立刻改變方向,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滑上樓梯。
三樓的佈局與下面略有不同,走廊兩側是規劃好的房間雛形,門框已立,但大多沒有安裝門板。
他伏在走廊入口的陰影裡,靜靜觀察。
東側第三個房間門口,站著兩名持槍守衛,姿態相對放鬆,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時不時瞥向屋內。
就是這裡。
時夜耐心等待。
幾分鐘後,其中一名守衛似乎煙癮犯了,對同伴比劃了一下,朝走廊另一頭的方向走去。
另一人則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目光有些渙散。
機會稍縱即逝。
時夜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直接衝向門口,而是利用走廊上堆放的幾袋未開封的水泥作為掩體,以極快的速度、極詭異的路線貼地移動,幾乎與地面陰影融為一體。
在靠近房門時,他猛地從水泥袋後竄出,一手如鐵鉗般捂住留守守衛的口鼻,另一隻手精準地切在其頸側動脈。
守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軟倒在地。
時夜迅速將人拖到水泥袋後,扒下對方的外套和帽子草草套在自己身上,壓低帽簷,然後深吸一口氣,側身閃入房間。
房間內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掛在裸露電線上的節能燈發出慘白的光。
凌叢被扔在房間中央的水泥地上,眼睛被蒙著,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捆綁,嘴上貼著厚厚的黑色膠帶。
他身上的墨綠色絲絨禮服沾滿了塵土和汙漬,額角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滲著血絲。
但讓時夜心頭一沉的是,凌叢的眼神——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充滿了不甘的怒火和一種瀕臨爆發的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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