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色的火光跳躍著,映在女孩沉靜的睡顏上,為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側靠著沙發扶手,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懷裡的書滑落了一半,搭在腿上。
她睡得很沉,連他走近都未曾察覺。
盧煜景在原地站了片刻,眸光深沉,流淌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緩步上前,在沙發邊單膝蹲下,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撩開她垂落在額前的一縷碎髮,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易碎的夢境。
藉著壁爐的光,他細細打量她的眉眼,鼻樑,嘴唇……睡夢中的她褪去了清醒時的戒備和疏離,顯得格外柔軟無害,甚至有一絲脆弱。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小心地將她從沙發上抱起。
藍盈似乎有所感應,在失重感中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卻沒有醒來,反而下意識地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盧煜景身體微僵,隨即放柔了動作,抱著她穩步走上樓梯,來到他提前準備好的客房。
房間佈置得簡潔溫馨,床鋪柔軟。
他彎下腰,極其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中央,拉過被子為她蓋好。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離開的瞬間,睡夢中的藍盈忽然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將他往下拉近,嘴裡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帶著依賴和不安:“書恆……別走……”
盧煜景的動作瞬間定格,他們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脖頸被她溫軟的手臂環繞,呼吸間盡是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一絲藥膏的氣息。
那句呢喃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隨即又被一種更洶湧的、近乎失控的情緒淹沒。
他先是愣怔,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痛楚和自嘲。
但下一秒,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顏,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依賴溫度,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衝破了理智的牢籠。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然後,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他情不自禁地、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唇,輕柔地印上了她微張的、柔軟的唇瓣。
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帶著試探和一種罪惡般的戰慄。
但她的唇太軟,氣息太甜,彷彿帶著罌粟般的誘惑。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這個吻不自覺地加深,變得溫熱而纏綿,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汲取著那份不屬於他的甜蜜。
窗外,毫無預兆地,“轟隆——”一聲炸雷巨響,撕裂了夜空,緊接著是照亮整個房間的慘白閃電。
盧煜景猛地從迷醉中驚醒,迅速退開些許,心臟狂跳。
他看向藍盈,生怕她被雷聲或自己的冒犯驚醒。
然而她只是不安地動了動,眉頭緊蹙,似乎在夢中也被驚擾。
“沒事,不怕。”他立刻俯身,一手輕撫著她的側臉和髮絲,另一手隔著被子輕拍她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急切,重複著,“不走,我不走,在這裡陪你。”
或許是這低聲的安撫起了作用,或許是夢中仍有牽掛,藍盈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但手臂依舊無意識地搭在他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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