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陷入了某種狂想,語無倫次,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和痛苦扭曲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美感
那份獨佔欲和保護欲在力量的失控和劇痛下,被扭曲到了極致,幾乎成了支撐她不徹底崩潰的唯一信念
為了保住這唯一的光,她不介意再次將自己燃成更深的深淵
林深皺緊了眉頭
病人歇斯底里的瘋狂他見過不少,但像眼前這樣,身體瀕臨崩潰,精神卻固執地錨定在毀滅與“保護”的病態執念上的魔神,也是頭一遭
他指尖微光再次亮起,數道淡金色的、蘊含著強大鎮定和安魂藥力的符文悄無聲息地射向池水,精準地沒入林洛水體內
“呃!”林洛水身體猛地一僵
那些符文的力量像沉重的鎖鏈,溫柔卻又強硬地纏縛住她體內暴走的衝動
洶湧的殺意和保護欲被強行壓制,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抗拒的生理性疲憊和黑暗
“安靜”林深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的‘保護’,現在只意味著毀滅和失控,想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就先學會… 掌控你自己,否則,你只會是他最大的負擔”
隨著藥力生效,暴怒和癲狂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林洛水的掙扎弱了下來,她徒勞地動了動嘴唇,卻再也發不出怒吼,只能死死瞪著林深,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不甘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恐懼他的話語成真,恐懼自己真的會成為摩拉克斯的累贅和危險源
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走,連支撐眼皮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不會……懂的……”她在徹底墜入藥力帶來的黑暗前,發出微不可聞、如同詛咒般的低喃
雙眼終於無力地閉上,殘破的身體不再掙扎,緩緩沉在溫玉髓的靈液中,只有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手指,還在倔強地訴說著內心的風暴遠未平息
林深看著水池中終於安靜下來的少女,臉上的凝重並未減少
這暫時的安定不過是權宜之計
那盤踞在她心淵深處、被詛咒和混亂力量滋養的病態執念,和體內脆弱如同薄冰的“毀滅—守護”二元平衡,才是最棘手的頑疾
摩拉克斯帶回來的,不只是一個盟友,更是一個隨時可能吞噬一切的危險火種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神光流轉,開始著手穩定她被強行催發力量後再次瀕臨崩潰的本源
昏暗中,林洛水脖頸間那被壓制住的詛咒紋路,似乎在她昏迷的痛苦中,又悄然蠕動了一下,幽光更盛幾分
藥君谷的閣樓裡,只剩下藥香和力量運轉時細微的嗡鳴,以及沉睡者那在夢魘邊緣掙扎、微不可聞的囈語,像是在呼喚著某個磐石般的名字
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過分蒼白的臉上,彷彿凝視著一件脆裂後又勉強粘合的無價瑰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