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三月七,銀灰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車廂裡的人都聽到:
“沒什麼,三月,只是突然覺得,”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彷彿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發現
“我的咖啡,本來就很好喝嘛,看來,終於有人懂得欣賞了呢,雖然……方式比較特別”
三月七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欸?!姬子姐!你是說……是剛才林洛水她……她偷……”
“偷”字還沒完全出口,就被三月七自己捂住了嘴,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一臉難以置信加鄙夷地湊近姬子,小手指著空出來的位置
“她一邊說難喝得要死,苦得像要命,還吐了……結果轉頭就把豆子順走了?!”
姬子笑而不語,只是優雅地聳了聳肩,那表情彷彿在說:不然呢?
“噗嗤!”一旁的丹恆實在沒忍住,書頁都被他捏得響了一聲
他迅速低下頭,肩膀可疑地微微聳動
瓦爾特臉上的嚴肅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緊握著手杖的手指似乎也鬆了些許
他輕咳了一聲,用一種帶著點無可奈何又有點意料之中的語氣低聲評價:“……口嫌體正直,一如既往”
三月七看看一臉“我早就看穿”的姬子,又看看那個空了的豆子位,回想起林洛水剛才捂著嘴狂奔去廁所的狼狽樣,還有最後那副“這玩意兒狗都不喝”的兇巴巴宣言……
“噗……哈哈哈!”
三月七終於忍不住了,拍著沙發扶手大笑起來
“我的天!大佬她也太搞笑了吧!這叫什麼?死鴨子嘴硬?不對不對,是傲嬌界的翹楚!一邊嫌棄一邊打包帶走!姬子姐,你的咖啡到底是有多好喝啊?還是說……她就是單純想氣你?”
姬子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有些溫涼的咖啡,走到觀景窗邊,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璀璨星河,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目光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某個正在星海中某個角落、對著偷來的咖啡豆氣呼呼又糾結無比的身影
“誰知道呢?”姬子的聲音輕飄飄地融入列車的背景音裡,帶著一絲奇妙的篤定
“也許,她只是終於找到
了一個……可以讓她暫時停留的‘味道’”
這味道或許複雜,帶著苦澀的後調,卻也藏著讓她無法抗拒的醇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歸途”的安全感
星海無垠,列車飛馳
某個正在宇宙某個犄角旮旯研究如何“安全地”(即不把自己喝吐)享用偷來的咖啡豆的暴躁紅毛狐狸精,打了個噴嚏,警惕地四處張望
“誰在唸叨我……”她嘟囔著,把那包溫熱的豆子往懷裡揣了揣,耳尖悄悄紅了
“……該死的咖啡豆!臭姬子!”語氣兇狠,動作卻帶著點幼稚的珍視
畢竟,旅途漫長,有個能讓她“順手牽羊”的地方,似乎也不算太壞?雖然她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還會再“光顧”
呵,口是心非的小狐狸
歸途,或許就在星海盡頭等著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