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緊鎖的眉頭並未鬆開,但感受到林洛水那驟然收斂、彷彿被抽空所有力氣的冰冷疲憊,他緩緩收攏了虛握的右手
那顆散發著恐怖引力的微型黑洞雛形無聲消散,扭曲的空間漣漪逐漸平復,醫療艙內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也隨之減輕
然而,無形的警惕場依然籠罩著整個空間,瓦爾特鏡片後的目光和姬子按在武器上的手,都未曾放鬆分毫
就在這死寂的餘韻中,林洛水忽然動了
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預兆地,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嘴角
那並非溫暖的笑意,而是一種帶著冰冷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像冰層裂開的一道細縫,透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暗流
猩紅的瞳孔裡,之前的暴怒、不甘、疲憊彷彿被瞬間凍結,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沒有再看瓦爾特,也沒有看那道已經徹底消失的裂縫,而是將目光,緩緩地、精準地投向了離她最近,也最緊張的三月七
三月七被那突然聚焦的猩紅目光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粉藍色的頭髮都似乎失去了些光澤
然而林洛水並沒有停下腳步
她赤著腳,無聲地踩在冰涼的金屬地板上,無視了周圍的警惕和儀器殘留的警告音,徑直走到了粉發少女的身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洛水比三月七稍矮一點,微微仰起頭
她抬起手,那隻蒼白纖細、剛剛還縈繞著毀滅血芒的手,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緩慢,伸向三月七的臉頰
“!” 三月七嚇得屏住了呼吸,水靈靈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身體完全僵住了,想退後卻被無形的壓迫感釘在原地
姬子眼神一厲,瓦爾特也瞬間凝聚起力量,但林洛水那過於平靜的姿態和尚未爆發的能量波動讓他們硬生生按下了立刻動手的衝動
冰冷、帶著一絲毀滅氣息殘留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三月七溫熱的臉頰
那觸感讓三月七猛地一顫,像被冰冷的毒蛇舔舐
林洛水的手指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貼著,猩紅的眼眸近距離地凝視著三月七眼中清晰的驚恐和茫然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壓抑的沙啞或冰冷的慍怒,而是一種奇特的、帶著點慵懶又暗含鋒銳的語調,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盤:
“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瓦爾特和姬子,最終又落回三月七臉上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問了我那麼多問題……”
她的指尖輕輕在三月七臉頰上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帶來一陣戰慄
“現在……” 林洛水微微歪了歪頭,猩紅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探究光芒,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該輪到我,問你們問題了”
醫療艙內,空氣再次凝固
瓦爾特和姬子交換了一個無比凝重的眼神
這個女孩的思維跳躍和行事方式完全無法預料,前一秒還是狂暴的毀滅令使,下一秒卻像個好奇又危險的孩童,用最平靜的姿態提出最令人不安的要求
她到底想問什麼?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三月七感受著臉上冰冷的觸感,看著那雙近在咫尺、深不見底的猩紅眼眸,心臟狂跳,只能結結巴巴地小聲回應:“……你、你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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