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很難相信”雷電真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但事實就是如此,五百年前,在坎瑞亞,我確實瀕臨消散,但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之際,是她……”她指向安靜依偎在歸終身後的林洛水,“是林洛水,以她的力量,將我帶離了戰場,之後漫長的歲月裡,我一直在沉睡和緩慢恢復度過”
反抗軍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洛水
那個紅髮少女,面容絕美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漠,猩紅的眼眸彷彿深淵,只是被掃了一眼,就讓人心底發寒
她身上確實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如果是這種存在出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五郎的眉頭緊鎖,心中的驚疑並未完全消除:
“即便如此……既然您還活著,為何不回到天守閣?為何不告訴影大人?您可知,影大人因為您的‘逝去’,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變得……變得封閉、偏執,甚至頒佈了鎖國令和眼狩令!稻妻的子民正因為她的決定而飽受煎熬!”
提到妹妹,雷電真眼中瞬間盈滿了深切的心疼和沉重的哀傷
她垂下了眼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知道,我知道影的痛苦,正是因為我太清楚失去至親的痛苦對她造成的打擊有多深重,我才更不能貿然現身”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五郎和他計程車兵們,充滿了作為姐姐的無奈與決絕:
“你們想想,如果我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經歷了五百年刻骨銘心的悲傷,剛剛以自己的方式……儘管或許是錯誤的,試圖讓稻妻進入她認為的‘永恆’,以此來避免再次失去的痛苦。此刻我的出現,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思考
“是巨大的驚喜,但隨之而來的,會是更深的不安和恐懼!她會擔心這又是一場夢,擔心我會再次消失!這種‘失而復得’的狂喜之後,對‘再次失去’的恐懼會將她徹底壓垮,她目前的‘永恆’之道,本就是在失去我的創傷下形成的,現在我的重現,如果處理不好,不但無法幫她,反而會讓她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所有信念和規則瞬間崩塌!她會重新陷入巨大的混亂和恐懼之中,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糟”
客棧內一片寂靜,只有反抗軍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五郎緊握刀柄的手微微鬆動,臉上的憤怒被複雜的思考取代
雷電真所說的,似乎……並非全無道理
“所以……”五郎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探尋,“您選擇隱藏起來,眼睜睜看著稻妻在鎖國和眼狩中受苦?”
“不,不是眼睜睜”雷電真立刻搖頭,語氣堅定
“我比任何人都心疼稻妻的子民,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影能走出陰影,帶領稻妻走向真正的繁榮,但破而後立,需要時機,我是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等待影自己真正開始審視她的‘永恆’,等待她內心出現動搖和改變的萌芽,只有當她自己開始主動尋求改變,開始質疑過去的道路時,我的出現才能成為支援她的力量,而不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在此之前,我的隱忍,恰恰是為了避免給她帶來更大的痛苦,避免讓稻妻陷入更徹底的混亂”
她的目光掃過反抗軍將士們:
“你們的抗爭,珊瑚宮心海的智慧,社奉行神里家的努力,萬葉的意志……這一切,都是推動影進行反思和改變的‘契機’的一部分,我始終關注著,也相信著,相信稻妻人民的韌性,相信影最終能尋找到真正正確的永恆之路,到那時,才是我現身,與她並肩面對一切的時候”
五郎沉默了。反抗軍士兵們也沉默了
客棧內只剩下低沉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雷電真話語中那份深沉的、近乎於殘酷的理智的愛,那份為了妹妹長遠未來而甘願承受誤解和遠離的決絕
讓他們心中的敵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理解
即使他們不認同將軍的政策,此刻也無法否認這位姐姐心中那份沉重而隱忍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