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棗羹都快凝成凍了,井裡鎮的可樂也真要冰透了,說好今晚陪我一起整理古玉拓片的,轉眼就跑山上吹冷風?”
林洛水鼻子一酸,嘴上還硬:
“……又不是不回去”
“那現在回不回?”歸終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哄孩子的軟
“我出來時跟鍾離先生說,‘我家小姑娘鬧脾氣,我得去找’,他便笑笑,只說‘別讓她吹太久風,易頭疼’,你看,沒人搶你的位置,也沒人改咱們小院的規矩”
聽到“你家小姑娘”,林洛水眼眶一熱,再也憋不住
她往前一步,幾乎是撞進歸終懷裡,額頭抵著歸終肩窩,紅髮亂七八糟地蹭在歸終頸側,聲音悶得發顫,卻還要維持最後一點傲嬌的架子:
“……我沒哭!就是風迷眼了!”
歸終順勢環住她,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像安撫炸毛的小獸:
“嗯,是風大”
林洛水在她懷裡拱了拱,攥緊了歸終腰側的衣料,小聲嘟囔,更像是在跟自己和解:
“……我不討厭他,我就是怕……怕你以後累了有人靠,就不再需要我這個總惹麻煩的妹妹……怕哪天推開院門,你第一句話是對他說‘鍾離先生稍等’,而不是‘洛水回來啦’……”
說到後面,尾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委屈,卻偏偏不肯承認
歸終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傻丫頭,我活了這麼多年,累過的次數數不清,可從沒哪一次是因為你,你惹的麻煩,在我這兒從來不算麻煩,倒是你總想著替我扛,我看著心疼”
她頓了頓,聲音溫柔而篤定:
“小院的門檻,永遠先為你響;桌上的羹,永遠先盛你的那一碗,鍾離先生是懂我的人,可你是我哪怕重來一千次魔神戰爭,也要護在懷裡的家人,這兩樣,從來不衝突”
林洛水在她懷裡用力吸了口氣,聞到的全是歸終身上熟悉的桂香和墨香,安心得讓人想睡
她終於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卻還要撇著嘴哼哼:
“……那回去我要吃最大的那個金絲蝦球,不許給他留!”
“都給你留著,”歸終笑著捏捏她的臉
“連他那份都算你的,滿意了?”
林洛水這才勉強“嗯”了一聲,拽著歸終的袖子不肯松
歸終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她,轉身朝熒和派蒙點點頭示意告別,便帶著這隻剛找回的“小野貓”往山下走
林洛水跟在她半步之後,視線始終鎖在歸終側臉上,看燈籠光描摹她的輪廓,看晚風撩動她的鬢髮
至於遠處璃月港某位正在喝茶的客卿會不會被某人暗暗腹誹幾句“老古董”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今夜的小院,依然會有熱氣騰騰的羹,有冰得恰好的可樂,有歸終溫軟的笑,和她紅髮少女永遠不變的、被偏愛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