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林辰以為是王嬸來催租，嚇得差點把碗摔了。開啟門一看，是張姨帶著小宇站在門口，小宇的鼻子還在不停地抽動。“小林，你這燉的什麼呀？香得我家小宇在屋裡坐不住了。” 張姨笑著說，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屋裡的灶臺。
林辰的臉瞬間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沒…… 沒什麼，就是土豆燉豆腐。” 他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又覺得不禮貌，只好側過身讓他們進來。出租屋太小，張姨和小宇一進來就沒了轉身的地方，小宇盯著灶臺邊的碗，嚥了咽口水：“叔叔，這個好吃嗎？我也想吃。”
“想吃就給孩子盛一碗唄，看你這孩子，跟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張姨拍了小宇一下，其實自己也挺好奇 —— 這麼簡單的食材，怎麼能燉出這麼香的味道。林辰趕緊盛了一碗遞給小宇，小宇接過碗就用勺子大口吃起來，嘴裡還含糊地說：“好吃！比奶奶做的紅燒肉還好吃！”
張姨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小林，你這手藝可以啊！怎麼燉的？我平時燉土豆豆腐就寡淡得很。” 林辰心裡一慌，趕緊說：“就…… 就網上看的偏方，放了點啤酒和番茄，瞎燉的。” 他故意漏掉了關鍵的調味比例，怕露餡。
“什麼偏方這麼厲害？快給張姨說說，我也學學。” 張姨追著問，她平時最愁的就是怎麼用便宜食材做出好吃的飯菜。林辰被問得沒轍，只好憑著記憶，把晶片裡的步驟簡化了一下，說：“就是先把雞肉醃一下，土豆豆腐煎一煎，再放醬油和糖燜就行。”
送走張姨和小宇，林辰關上門，鬆了口氣，後背已經汗溼了。他正彎腰收拾灶臺邊的碗筷，手裡還攥著沒洗的湯勺，敲門聲又響了。這次的敲門聲很輕，帶著種小心翼翼的節奏，不像王嬸那樣 “咚咚” 砸門。林辰心裡咯噔一下，社恐的神經瞬間繃緊，攥著湯勺的手都僵了：“誰…… 誰啊？”
“您好，我叫蘇清月，是啟元生物的研究員。” 門外傳來女聲，溫和又清晰，像初秋早晨的風，“張阿姨說您幫她修好了霧化器，我想過來請教幾個問題。”
林辰愣了愣，才想起張姨剛才提過 “昨天那個蘇姑娘”。他磨磨蹭蹭地拉開門，門外站著的姑娘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藍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背上沾著點淡褐色的試劑痕跡，顯然是剛從實驗室過來。齊肩的黑髮用一根簡單的皮筋紮在腦後，碎髮貼在額角，帶著點趕路的薄汗。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戴了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很亮，像盛著星星的湖水，看向他時帶著禮貌的笑意，卻又不失專業的審視。她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帆布包，包側插著一本捲了邊的《醫療裝置維護手冊》，邊角還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我…… 我是林辰。” 林辰的臉 “唰” 地紅到了耳根，下意識地把沾著油汙的湯勺藏到身後，又覺得動作太明顯，尷尬地撓了撓頭，“您…… 您進來說吧，就是屋子有點小。”
“不客氣，打擾您了。” 蘇清月笑著點頭，走進屋時很自然地側身避開了堆在門口的舊鞋盒，沒有露出絲毫嫌棄的表情。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灶臺邊的碗碟，落在那碗還剩點湯汁的土豆燉雞胸上，又很快移開，落在林辰隨手放在桌上的霧化器上 —— 那是張姨落下的，林辰正準備明天送過去。
“這就是您修的霧化器嗎？” 蘇清月指著裝置，語氣很客氣。
“是…… 是啊。” 林辰把霧化器遞過去，手指都在抖，“就是普通的兒童款，電機燒了，換了個新的。”
蘇清月接過霧化器，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型檢測儀，連線上霧化器的介面，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資料。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林辰，眼神里多了點驚訝：“您調整了霧化片的振動頻率？從 2.4z 調到了 2.2z，還優化了氣流通道？”
林辰心裡一緊 —— 這是晶片提示的最佳化方案，說是能減少霧化顆粒的不均勻度，他沒敢說，只能含糊道：“我…… 我瞎調的，覺得原來的頻率有點吵，就試著改了改。”
“瞎調能調到這個精度？” 蘇清月笑了，眼鏡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林先生，您太謙虛了。這個型號的霧化器通病就是氣流紊亂，廠家的標準引數根本不合理，您改的這個頻率，剛好能匹配兒童呼吸道的氣流速度，比原廠的設計還科學。”
林辰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說 “是晶片教我的”，又怕被當成瘋子，憋了半天擠出一句：“就是…… 就是修得多了，憑感覺來的，沒什麼科學依據。”
“憑感覺能做到這個程度，說明您對裝置的理解很透徹。” 蘇清月沒再追問，而是把檢測儀的資料匯出來，遞給林辰看，“我們實驗室有幾臺同款霧化器，一直有氣流不穩的問題，我試了很多方案都沒解決，看到張阿姨家的霧化器效果特別好，就冒昧來請教您了。”
她的語氣很真誠，沒有居高臨下的架子，反而帶著點求賢的懇切。林辰的緊張感漸漸緩解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灶臺邊緣：“其實…… 其實也不難，就是把霧化片的固定螺絲松半圈，再調整一下進氣孔的大小，用細鐵絲掰個小彎鉤……”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說到技術細節時，社恐的結巴反而減輕了，眼裡還多了點光亮。
蘇清月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還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您說的這個方法，我回去試試。” 她寫完最後一筆，抬頭看向林辰，笑著說，“對了，林先生，您是專門做醫療裝置維修的嗎？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啟元生物幫忙？我們實驗室的裝置經常出故障，廠家工程師來得太慢，很耽誤實驗進度。”
林辰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邀請自己。他的心跳瞬間加快，社恐的毛病又犯了，說話都結結巴巴：“我…… 我不行的，我沒學歷，也沒資質，就是個修貨車的學徒，修霧化器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資質和學歷不代表能力。” 蘇清月打斷他，語氣很堅定，“您對裝置的敏感度和動手能力，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工程師都強。我們實驗室不看重這些，只看能不能解決問題。要是您願意，我們可以給您開實習工資，每月四千，還能提供住宿，您考慮一下？”
林辰的腦子一片空白，手裡的湯勺 “當” 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慌忙彎腰去撿，卻和蘇清月同時伸手，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 她的手指很涼，帶著試劑的清苦味，林辰像觸電似的縮回手，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對…… 對不起！” 林辰低下頭，不敢看她。
蘇清月也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沒關係。您不用急著答覆我，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隨時聯絡我。” 她遞過一張名片，上面印著 “啟元生物 研發部 蘇清月”，還有一串電話號碼和微信二維碼。
林辰接過名片，攥在手裡，指尖都出汗了。“我…… 我考慮一下，謝謝您的好意。”
“不客氣，今天打擾您了。” 蘇清月拿起帆布包，又看了一眼那碗土豆燉雞胸，笑著說，“您燉的菜聞起來很香，看來不僅修裝置厲害，廚藝也不錯。”
這句話戳中了林辰的癢處，他撓著頭笑了，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露出放鬆的表情：“就是…… 就是跟著網上菜譜學的，瞎燉的，沒什麼技術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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