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裹著碎葉子，打著旋兒鑽進市一院的走廊，林辰蹲在三樓病房的監護儀旁，手裡的萬用表表筆差點戳到自己手指 ——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走神了。自從上週在城郊鎮衛生院處理完誤診事件，啟元就加了 “裝置定期維護” 的活兒，他主動認領市一院時，滿以為能安安靜靜修裝置，沒成想護士長十分鐘來催一次，比老周當年催他修機床還急。
“小林工程師，您這是跟監護儀比誰更沉得住氣呢？” 護士小張推著治療車路過，車側掛著個半舊的太陽能充電寶，藍白外殼磕得像被貓抓過，連線線纏著的膠布都發黃了。她停下腳步，用腳尖踢了踢充電寶，一臉嫌棄：“您瞅瞅這祖宗，昨天曬了整整一下午太陽，現在給監護儀供電，跟手機快沒電時刷影片似的 —— 撐不了倆小時就歇菜。”
林辰的目光瞬間被那充電寶勾住了 —— 太陽能板裂了道縫，充電指示燈閃得有氣無力，像個喘不上氣的老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晶片，還沒等他發問，小張又嘆了口氣：“院裡說沒錢換新的，讓我們‘克服克服’。我看是讓它克服‘怎麼還不退休’吧！”
“張姐，這…… 能讓我看看嗎？” 林辰的聲音有點發緊，社恐讓他不太習慣主動搭話，但看著那充電寶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小張倒是爽快，一把扯下充電寶遞給他：“拿去拿去，要是能修好，你就是我們科的救命恩人！不過我提前說啊，之前電工師傅拆過，說裡面的電池跟‘過期饅頭’似的，沒救了。”
林辰掂量著手裡的充電寶，沉甸甸的，外殼還沾著點碘伏痕跡。他剛拆開後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 電池鼓得像個小包子，電極上全是綠鏽。正琢磨著，胸口的晶片突然 “叮” 了一下，腦海裡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鉛酸電池老化，可呼叫新能源專利庫，提供‘低成本復活方案’—— 附：比修你家那臺老電風扇簡單。”
林辰差點笑出聲 —— 晶片還學會調侃他了。他想起去年夏天修老周那臺搖頭扇，拆了三次才找到故障點，最後還把扇葉裝反了，吹得老周直罵 “你這手藝是跟貓學的？”。現在晶片拿這個打趣，倒是讓他緊張感消了不少。
“怎麼了？笑什麼呢？” 小張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玩意兒還能笑出聲？”
林辰趕緊收起笑容，臉有點紅：“沒……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結構不難修。我試試整理個改造方案？”
“真的？” 小張眼睛一亮，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差點坐地上，“那可太謝謝了！要是成了，我請你喝奶茶 —— 全糖加珍珠，管夠！”
傍晚回到啟元，林辰剛把充電寶放在工位上，就被李萌萌撲了個正著。她盯著那滿是傷痕的充電寶，誇張地捂住嘴：“林哥！你撿破爛了？這玩意兒比我奶奶的老花鏡還舊！”
“別瞎說，是市一院的，想改造一下。” 林辰把小張的抱怨和晶片的提示說了一遍，趙宇湊過來，戳了戳鼓包的電池，皺著眉：“你要跨領域修這玩意兒？之前修測序儀是‘跨界玩票’，現在修充電寶，你這是要當‘全能維修王’啊？”
“不是修，是做改造方案。” 林辰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晶片說能調新能源專利，我想試試能不能弄個低成本的方法，基層醫院也能用。”
“我支援你！” 蘇清月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林辰，“上次你把 1.5 版測序儀改成 2.0 相容的，誰也沒信你能成，結果不還是搞定了？不過這充電寶…… 看起來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她笑著指了指電池上的綠鏽，“這是長黴了還是生鏽了？”
林辰接過咖啡，剛喝一口就皺起眉 —— 甜得發膩，明顯是蘇清月平時喝的口味。“你拿錯了吧，這是你的。” 他把咖啡遞回去，換了另一杯苦的，“我打算今晚熬夜整理方案，把專利裡的技術簡化一下，讓基層醫院的人一看就懂。”
“我陪你。” 蘇清月把甜咖啡放在一邊，開啟電腦，“正好我要整理基層醫院的供電問題反饋，說不定能給你提供點資料支援。不過先說好了，不許熬到後半夜，上次你熬到三點，第二天在實驗室差點撞翻試劑架。”
“知道了。” 林辰點點頭，開啟文件開始記錄。晶片調出的專利文獻比他想象中詳細，從電池修復到太陽能板最佳化，甚至還有 “用廢舊手機電池改裝儲能模組” 的土方法，看得他眼花繚亂。李萌萌湊在旁邊，看著螢幕上的電路圖，小聲說：“林哥，你寫慢點，這玩意兒比數學公式還難認。”
“我儘量寫通俗點。” 林辰笑了笑，把 “電極修復” 寫成 “像給電池‘刮鬍子’，把鏽跡清理乾淨”，把 “太陽能板角度調整” 寫成 “跟曬太陽要找好位置一樣，對著太陽就行”。趙宇路過，瞥了一眼螢幕，忍不住笑：“你這方案是給小學生寫的？還‘刮鬍子’‘曬太陽’，要不要再加個‘講故事’環節？”
“基層醫院有些醫護人員不是學技術的，寫太專業他們看不懂。” 林辰沒反駁，繼續往下寫。到了晚上十點，李萌萌趴在桌上睡著了，嘴角還沾著餅乾渣；趙宇回了宿舍，蘇清月還在旁邊整理反饋表，時不時幫他核對材料價格。
“這個單晶矽太陽能板太貴了，基層醫院肯定買不起。” 蘇清月指著方案裡的材料清單，“能不能換個便宜點的？比如多晶矽的，或者二手的？”
林辰點點頭，立刻調整方案：“晶片說二手太陽能板只要清理乾淨，效率能恢復 80%，就是得教他們怎麼檢測好壞。” 他說著，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簡易檢測圖 —— 用萬用表的表筆戳太陽能板，指標動就是好的，像 “給太陽能板‘測心跳’”。
“你這比喻還挺形象。” 蘇清月笑著幫他把圖掃描進電腦，“不過你這手寫的三十頁方案，字倒是比以前好看了 —— 以前你寫的字跟‘蚯蚓爬’似的，現在至少像‘毛毛蟲’了。”
林辰的臉瞬間紅了，趕緊低下頭繼續寫。凌晨一點，方案終於寫完了，整整三十頁，從問題分析到材料採購，再到 step-by-step 的改造步驟，甚至還附了 “常見故障吐槽版解答”，比如 “充電寶充不進電？先看看是不是太陽能板被鳥屎擋住了”“續航短？可能是電池‘餓瘦了’，需要‘餵飽’（充電啟用）”。
“寫完了？” 蘇清月湊過來看，看到 “吐槽版解答” 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是把技術方案寫成‘段子集’了？不過挺有意思，基層的人肯定喜歡看。”
林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明天先拿市一院的充電寶試試，要是成功了，再申請專項資金推廣。對了，小張說修好請我喝全糖奶茶，到時候請你們一起喝。”
“好啊！” 蘇清月笑著收拾東西，“快回去睡覺吧，再熬下去，你明天真要變成‘熊貓眼工程師’了。”
第二天早上，林辰剛到實驗室，就被李萌萌圍住了。她舉著那三十頁方案，興奮地說：“林哥！王總監看了方案，說要給你撥專項資金！還說你這方案‘接地氣又有技術含量’，比那些專家寫的‘天書’強多了！”
“真的？” 林辰有點驚訝，接過王總監的批覆，上面寫著 “同意試點，需儘快完成原型改造”。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全能王’，以後我們實驗室的電水壺壞了，是不是也能找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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