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生物實驗室的深夜，只剩下離心機 “嗡嗡” 的低鳴和蘇清月敲擊鍵盤的聲音。窗外的江城早已亮起萬家燈火，她盯著電腦螢幕上紊亂的轉速曲線，指尖反覆點選 “重新執行” 按鈕 —— 這臺 Sig 3-18K 離心機已經卡了三次，轉速總在 4000rp時突然掉速，裡面的肺癌細胞懸液晃得她心發慌，明天一早就要用這批細胞做流式檢測，根本耗不起。
“蘇姐，要不明天再弄吧？廠家說凌晨才能遠端指導，現在沒人能修。” 小陳揉著發紅的眼睛，手裡的咖啡早就涼透了，“我剛才試了重啟、校準，都沒用，可能是皮帶鬆了？”
蘇清月搖搖頭，伸手摸了摸離心機的外殼，溫度正常，不像是電機故障。她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時手指頓在 “林辰” 的名字上 —— 上次修培養箱後加了微信，卻從沒主動聊過，現在半夜打擾，會不會太冒失？可轉念一想，林辰上次連 “手動保溫” 這種冷門功能都知道，說不定能看出問題。
猶豫半天，她編輯了條訊息，刪了又改：“林師傅，抱歉深夜打擾，實驗室的離心機轉速不穩，總掉速，您知道大概是什麼問題嗎？” 末尾還加了個抱歉的表情，才按下發送鍵。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 萬一林辰睡了沒看到，或者覺得她麻煩，怎麼辦？她握著手機來回踱步，連小陳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注意，直到螢幕亮起 “林辰” 的回覆，才猛地停下腳步。
“蘇小姐，別慌。先查離心機的傳動皮帶張力，再測下電容容量 —— 皮帶鬆了會打滑掉速，電容老化也會導致供電不穩。你有萬用表嗎？測電容的話，紅表筆接正極，黑表筆接負極，正常容量應該在 2200μF 左右。”
蘇清月愣了 —— 回覆得這麼快，還說得這麼具體，像是早就知道問題似的。她趕緊找來電工工具，拆開離心機側蓋，果然看到傳動皮帶鬆垮垮地掛在輪軸上，用手指一捏就能拉出縫隙。她按照林辰說的，調整皮帶張力，又用萬用表測電容，數值果然只有 1500μF，明顯老化了。
“修好了！轉速穩定了！” 蘇清月興奮地敲下訊息，還拍了張轉速曲線的照片發過去，“太謝謝你了，林師傅，不然明天的實驗就全毀了。”
這次林辰回覆得更快：“沒事，能幫上忙就好。電容要是沒備件，明天可以去江城電子市場買，進門左轉第三家店有同型號的，比廠家便宜。”
蘇清月看著螢幕，心裡暖暖的。她想起上次林辰修完培養箱，自己還沒好好謝他，便鼓起勇氣發訊息：“為了謝謝你兩次幫忙，明天中午請你喝奶茶吧？就上次你說的那家全糖珍珠的，我知道附近有家味道不錯。”
訊息發出去後，手機半天沒動靜。蘇清月的心一點點往下沉，覺得自己太唐突了 —— 林辰那麼靦腆，說不定不想和她單獨見面。就在她準備撤回訊息時，林辰的回覆跳了出來：“好，麻煩你了。明天中午 12 點，我在啟元樓下等你。” 後面還跟著個笨拙的笑臉表情。
蘇清月忍不住笑了，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那個笑臉，才關掉手機收拾東西。走出實驗室時，夜風帶著涼意，她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 這個總是臉紅的維修師傅，好像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出恰到好處的幫助。
與此同時，江城維修廠的鐵皮房裡，林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 “好” 字，傻樂了半天。手裡的鉛筆早就掉在地上，草稿紙上畫滿了儲能方案的電路圖，卻沒心思再寫一個字。
“辰小子，大半夜不睡覺，對著手機傻笑什麼？” 老周端著杯熱水走過來，看到林辰通紅的耳朵，瞬間明白了，“是不是蘇小姐給你發訊息了？”
林辰趕緊把手機藏在身後，臉更紅了：“沒…… 沒有，就是她問我離心機的問題，我幫她解決了，她說明天請我喝奶茶。”
“喲，奶茶都約上了？” 老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表現，別跟個悶葫蘆似的，人家蘇小姐主動約你，是給你機會呢。”
小王從隔壁宿舍探出頭，揉著眼睛大喊：“林哥，你要去見蘇小姐啊？明天穿我那件新襯衫，帥！”
“滾回去睡覺！” 林辰抓起鉛筆扔過去，卻被小王笑著躲開。他看著手裡的手機，想起蘇清月發的奶茶照片，心裡像灌了蜜似的 ——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動請他喝奶茶，還是他喜歡的全糖珍珠味。
第二天中午，林辰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啟元樓下。他穿了件洗得乾淨的淺藍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攥著個小袋子 —— 裡面裝著昨天特意買的薄荷糖，上次蘇清月說他緊張時可以吃。
“林師傅，久等了吧？” 蘇清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個帆布包，比在實驗室裡多了幾分溫柔。
林辰轉過身，心跳瞬間加速，手裡的薄荷糖袋子都快被捏破了：“沒…… 沒有，我也剛到。”
兩人走進旁邊的奶茶店，蘇清月點了兩杯全糖珍珠奶茶，還加了份芋圓：“上次聽你說喜歡甜的，這家的芋圓挺糯的，你試試。”
林辰接過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趕緊縮回手，低頭戳著杯子裡的珍珠，半天沒敢說話。蘇清月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林師傅，你平時修裝置的時候那麼厲害，怎麼一聊天就這麼靦腆？”
“我…… 我不太會說話。” 林辰的聲音很小，臉頰發燙，“上次修離心機，也是查了資料才知道怎麼弄的，不算厲害。”
“能快速找到問題，還能用通俗的話教我，就很厲害啊。” 蘇清月攪著奶茶裡的芋圓，“對了，你那個太陽能儲能方案，進展怎麼樣了？上次聽你提過一嘴。”
提到儲能方案，林辰的眼睛亮了些，話也多了：“我整理了實驗資料，還畫了批次改造的圖紙，就是缺個小範圍測試的機會。要是能做出模型，就能知道實際使用時的效率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張摺疊的圖紙，小心翼翼地展開給蘇清月看，“你看，這個是儲能模組的結構，用二手太陽能板就能降低成本，基層醫院和工地都能用。”
蘇清月湊過去看，圖紙上的線條畫得很細緻，每個零件的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寫著成本預算：“你還懂這些？我還以為你只懂維修裝置，沒想到連方案設計都會。”
“都是跟著老周學的，他教我修裝置的時候，總說‘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說起老周時，眼神里滿是感激，“上次修王總越野車的發動機，也是老周鼓勵我，我才敢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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