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農業科技的辦公室裡，晨光剛漫過靠窗的辦公桌，就被老周手裡的滴灌帶接頭攪得滿室金屬響。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把舊釘錘，正敲著個變形的塑膠接頭 —— 是甘肅試點寄回來的返修件，農民說 “用了仨月就裂了”，他要拆開來看看問題出在哪。保溫杯擱在旁邊，薑茶的熱氣混著塑膠熔化的淡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周叔，您歇會兒，我幫您看。” 林辰抱著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身上還沾著點生產車間的鈦酸鋰粉末。他剛從銀行回來，信封裡裝著張二十萬的存款單，指尖捏著封口，汗都快把紙浸軟了 ——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人這麼多錢，怕老周覺得太突兀，更怕他不肯收。
老周頭也沒抬，釘錘在接頭上敲出清脆的 “噹噹” 聲：“不用，這點活我還能幹。你看這接頭，塑膠裡摻的玻纖太少，一曬就脆，我得記下來，讓供應商下次改進。” 他終於拆完接頭，舉著碎片給林辰看，“你看這斷層，全是氣泡，肯定是注塑時壓力沒調好 —— 跟當年修農機的噴油嘴似的，一點小毛病就耽誤大事。”
林辰蹲下來，把信封輕輕放在老周手邊：“周叔，有件事想跟您說。我…… 我存款突破一百萬了，這二十萬您拿著，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我。”
老周的釘錘 “哐當” 掉在地上，碎片撒了一地。他盯著信封上的銀行 logo，又看了看林辰通紅的耳尖，趕緊把信封推回去：“辰小子，你這是幹啥！太多了，我不能要！當年幫你，是覺得你這孩子踏實，不是圖你錢。”
“不是圖錢，是您該得的。” 林辰的聲音有點發顫，社恐的侷促感湧上來，卻強迫自己看著老周的眼睛，“我剛去維修廠的時候，您借我五千塊買示波器；宏光搶電池那次，您跑了三個供應商幫我找備用貨；滴灌系統第一次試點，您跟著我在田裡蹲了三天，幫農民裝感測器，連飯都沒好好吃。這二十萬，不夠報您的恩。”
辦公室的門 “吱呀” 一聲開了，小王舉著張剛畫好的 “感恩海報” 衝進來，上面用馬克筆塗了個卡通老周，正舉著釘錘修滴灌帶，旁邊的林辰遞著個信封，邊角貼滿了奧特曼閃粉貼紙：“林哥！周叔！我畫的‘辰星感恩圖’！是不是比上次農業大會的宣傳牌還好看？” 他湊過來一看，見兩人推著信封，瞬間明白過來，“周叔您就收下吧！這是林哥的心意！您忘了上次您說維修廠的機床該換了？這錢正好用！”
老周還是搖頭，把信封往林辰懷裡塞：“機床我自己能修，不用這麼多錢。你剛成立公司，用錢的地方多，診斷儀要擴產，滴灌要加生產線，這錢留著給公司週轉，比給我強。”
蘇清月抱著份滴灌系統的檢測報告走進來，剛好撞見這一幕，她把報告往桌上一放，走過來輕輕碰了碰老周的胳膊：“周叔，您就收下吧。林辰不是一時衝動，他跟我提過好幾次，說您是他的伯樂。而且這錢不是白給，您可以用它把維修廠升級下，加個滴灌零件維修區，農民來修零件不用跑老遠，這不也是在幫咱們的‘科技普惠’嗎？”
林辰趕緊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 —— 是他昨晚寫的維修廠升級計劃，上面畫著個簡易的維修區草圖：“我都想好了，您把維修廠靠窗的地方改改，裝個工作臺，我再給您配套新工具，農民來修滴灌帶、感測器，您幫著看看，不收錢都行。”
老周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劃過上面歪歪扭扭的線條，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事 —— 林辰剛從維修廠出來，凍得手都紫了，還抱著臺壞了的示波器，說 “想做個能測滴灌壓力的儀器”，他當時就覺得這孩子 “軸得靠譜”。現在看著眼前的存款單，又看了看林辰眼裡的堅定，心裡的硬茬子突然軟了，眼眶有點發潮。
“你這孩子……” 老周嘆了口氣，終於把信封接過來，指尖捏著存款單，邊角都被攥得發皺，“行，我收下。但這錢我不用在自己身上，就按你說的，改維修廠，加零件維修區，農民來修，分文不收 —— 咱做滴灌是為了幫農民，不能讓他們修個零件還花錢。”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鬆，後背的汗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怕老周不收，更怕自己沒機會報答 —— 當年在維修廠，他是個連示波器都用不熟練的愣頭青，是老周手把手教他看電路圖，教他 “修機器要看手感，不是看說明書”，現在能讓老周省心，比賺一百萬還讓他踏實。
“周叔！我幫您貼貼紙！” 小王突然舉著張奧特曼貼紙跑過來，往老周手裡的釘錘上貼，“以後這就是‘辰星專屬維修錘’，一敲就好，比進口工具還厲害！” 他貼完又蹲在地上撿滴灌帶碎片，嘴裡還唸叨，“等維修區弄好了，我來當‘接待員’，給農民發奧特曼小卡片，讓他們下次還來！”
老周被他逗得笑出聲，把存款單小心翼翼塞進內兜，又拿起釘錘敲了敲接頭：“你這小子，就知道貼貼紙。不過這維修區，確實得弄個顯眼的招牌，讓農民一眼就看見 —— 就寫‘辰星滴灌零件維修站’，再畫個滴灌帶的圖案，比你的奧特曼靠譜。”
蘇清月走過來，把剛列印好的滴灌帶檢測報告遞給老周：“您看，這批新接頭的玻纖含量加了 3%，耐曬性比之前好兩倍，下週就能送到您的維修廠，您先試試手感，要是沒問題，就發往甘肅試點。” 她頓了頓，看向林辰，眼裡閃著暖光，“我就知道你不會忘本，當年你說‘要讓幫過你的人都踏實’，沒騙人。”
林辰的耳尖瞬間紅了，趕緊低頭看地上的碎片：“我…… 我就是覺得，做人不能忘本。要是沒有周叔，我現在還在維修廠拆舊機床，哪能做全國的滴灌專案。”
正說著，張姨拎著個保溫桶從門口擠進來，頭髮上沾著點麵粉，手裡還攥著個剛烙好的韭菜盒子：“辰小子！清月丫頭！姨給你們送早飯來了！剛聽說老周收了錢，這好事啊！” 她把韭菜盒子往老周手裡塞，“快吃，熱乎著呢！你這維修廠改好了，姨也去幫忙，給農民遞杯水、看個東西啥的，不用給錢！”
老周接過韭菜盒子，咬了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張姨您太客氣了！以後維修區弄好了，您來幫忙，我請您吃紅燒肉！”
辦公室裡的氣氛像剛煮好的薑茶，暖得人心裡發甜。林辰看著眼前的人 —— 老周啃韭菜盒子的滿足樣，小王貼貼紙的忙亂樣，蘇清月整理報告的認真樣，張姨擦桌子的麻利樣，突然覺得這二十萬花得比任何技術投入都值。他摸了摸胸口的銀色碎片，碎片溫溫的，像揣了塊曬過太陽的鵝卵石，踏實得很。
“對了，辰小子。” 老周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昨天跟滴灌帶供應商對賬，他們說有兩個穿黑外套的人去廠裡問，‘老周的維修廠在哪’，還說‘想找他聊聊零件的事’。我覺得不對勁，就沒讓他們說地址 —— 是不是黑羽的人又搞鬼？”
林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羽這是盯上老周了？上次在日內瓦鎖定了他們的總部，現在又來騷擾供應鏈下游，專挑軟的捏。“周叔您別擔心！” 林辰趕緊說，“我已經讓龍盾局的人去供應商廠裡守著了，您的維修廠也加派了安保，黑羽的人不敢靠近。” 他掏出手機給李默發訊息，把 “黑羽打聽維修廠地址” 的事加上，指尖有點發緊，“我再跟李默研究員說聲，讓他們多盯盯維修廠周邊。”
蘇清月也湊過來說：“我讓啟元的安保隊幫忙調了維修廠附近的監控，要是有可疑人員，能第一時間發現。您要是遇到陌生人問地址，別理他們，直接給我們打電話。”
老周點點頭，把紙條塞進兜裡，又拿起釘錘敲了敲接頭：“放心，我修了三十年農機，見過的壞人多了，他們敢來，我就用這釘錘敲他們的車！當年偷農機零件的小賊，見了我這釘錘，跑得比兔子還快！”
小王舉著奧特曼貼紙喊：“還有我！我把維修廠的門貼滿貼紙，黑羽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辰星的地方，不敢進來！”
林辰被逗笑了，心裡的慌勁兒散了些。他看著老周手裡的釘錘，突然覺得這把舊工具比任何高科技裝置都靠譜 —— 老周用它修了三十年農機，現在又要用來敲黑羽的陰謀，敲出維修廠的新未來，這才是最實在的 “技術”。
中午，張姨留大家在辦公室吃午飯，燉了鍋紅燒肉，還蒸了饅頭。老周吃得最香，邊吃邊說：“等維修區弄好了，我想加個‘滴灌技術體驗角’，擺臺舊滴灌帶和新滴灌帶，讓農民看看差別，再教他們怎麼保養 —— 咱不光修，還得教，這樣農民用著才放心。”
“我幫您做體驗角的宣傳牌！” 小王舉著饅頭喊，“畫個卡通農民舉著滴灌帶，旁邊寫‘辰星維修，免費教學’，再貼滿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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