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突然靈機一動,腳下用力飛上了虛空,這裡是他的腦海。作為此地真正的主人,只要他想就可以在這裡飛天遁地。
虛空似近實遠,即便以張不凡的速度,衝到那扇門近前時,也僅僅是趕上了最後的一道縫隙。
隨著門的合攏,一瞬間內,眼前的一切便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得痕跡。
而張不凡則一臉凝重地漂浮在虛空。
下方的崔魂也是一臉茫然。在她的感知中,那古怪的力量似乎落入了下方的魂海,可大人為何卻突然衝到了半空中,還一副震驚的模樣,難道那裡還有什麼自己看不到的嗎?
崔魂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張不凡。只能是在下面一動不動緊張的看著。
過了許久,張不凡終於壓下了心中的震撼。緩緩落到了崔魂身旁。
見大人神色恢復如初,崔魂試探著問道。
“大人,剛剛發生了什麼,我大概感知到那古怪的力量似乎掉到您的魂海中了。”
“沒什麼,我剛才發現虛空中居然有一扇門,似乎是那玩意過來的通道,不過等我過去,那門就消失了。”張不凡沒有將自己的所見告訴崔魂,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扇門?對,應該是的,那些巫應該就是被那扇門吸走了!”
“巫?你說的這個巫到底是什麼?”
“回大人,巫...”
“稍等,我先把下面那玩意,弄上來!”張不凡打斷了崔魂的解釋,因為一個未知的東西,待在自己的魂海中,始終讓他有些惴惴不安。
查找了片刻,張不凡一揮手,黑色的魂海中,那團青煙再次冒出。
眼前這團青煙,張不凡越看越是心驚,如果不是自己另外那片空間已經隱去。他此刻一定會再衝去,把師父請出來瞧一瞧這奇怪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此刻這青煙顯然失去了行動和攻擊的能力,就像是沒有了魂魄的屍骸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最讓張不凡驚訝的是,經過他一番探查這在常人眼中無形的存在,不屬於任何一種他知道的東西。金木水火土顯然毫不挨邊,靈氣不是!噬魂無效,那和魂力魔氣這些也不可能沾邊!殺意?他見過王家斷刃中的殺意,雖然也是無形,但那種感覺完全不同。看到最後,他覺得與之最相似的居然是伊西斯的生命氣息。可也僅僅是那種感覺很相似,而實質上還是有著明顯的差異。
想了半天沒有什麼結果,再三確定這玩意不會再次動起來之後,張不凡從魂海中抽出大量的魂力,將其牢牢地包裹了起來。雖然不確定是否能困得住對方。但至少這玩意稍有異動,那些魂力就可以第一時間反饋給自己。
“好了,崔魂,現在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巫又是怎麼回事?”
崔魂可以感知到張不凡剛剛是在處理那古怪的力量。她很奇怪大人開始明明處於劣勢,怎麼突然吼了兩聲,就把這古怪的力量鎮壓了。就從那扇門可以吸收巫,這釋放出這東西貌似應該就要比巫還厲害一些。但她還是壓下了自己的好奇,先給張不凡從頭到尾講述了奈芙蒂斯叫她進來之後發生的一切。
聽了關於巫的故事,張不凡若有所思的看著崔魂,雖然對方是自己的魔使,但並不妨礙他心生感恩之情。更何況,對方說了,奈芙蒂斯曾暫時壓制那鎮魂契的制約。這說明崔魂所做的一切,更多是她真心的想法,而不是簡單因為鎮魂契的影響。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對方是冒著必死的風險來救自己的,這恩情也是堪比再造了。猶豫片刻,張不凡決定解除他和崔魂之間的鎮魂契。自由!這是他能想到給崔魂最好的回報了。張不凡雖然知道自己也救過崔魂很多次。 但救就是救,恩就是恩,並不是什麼可以衡量抵消的東西。
不過當崔魂聽說張不凡決定要解除與她之間的鎮魂契時,卻顯得格外慌張。
“大人,不要!如果您解除了鎮魂契,崔魂立刻就自行崩解神魂死在您的面前。”
張不凡微微皺眉,緩緩說到:“崔魂,你現在有了身體,神魂也健全,噬毒道身也修煉到大成了。你有很好的前景,完全可以闖出一番名堂,甚至說開宗立派也不是不可能,為自己的族人報仇,也並不是什麼難事了。鎮魂契雖然能給你帶來些許好處,但更多的,它是一個制約,而且是一個不平等的契約。我是救過你的命。但是這一路上,你為我捨生忘死,什麼樣的恩情也算是報了,還你自由。算是給我一個報恩的機會。而且,即便你願意跟著我,也不一定非要做我的魔使啊。你我可以朋友相稱,平等相處。”
崔魂沒有絲毫猶豫,便搖了搖頭說道。
“大人,既然之前我可以在沒有鎮魂契的制約下,選擇隨您而去。這還不足以證明我對您的忠心嗎?我和神靈姐姐說過,這輩子我跟定您了。這鎮魂契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制約,但對我來說不是。它能讓我內心安定,讓我能知道您不會拋棄我,讓我覺得自己...沒那麼孤獨。”
因為鎮魂契的原因,張不凡可以清晰感知到崔魂最真實的想法和情緒。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這美豔的女子,沒有一絲雜念,只是那麼看著。他沒想到崔魂從小到大經歷了那麼多,甚至修煉的也是看似最陰毒的功法,但內心中害怕的居然是孤獨。自己把她變成了魔使,她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是慶幸自己有了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從此以後再也不是那個孤獨的催魂婆婆了。誰能想到,那個修士們畏如蛇蠍的催魂婆婆,心底竟然如此純淨,那些恐怖的毒物只不過是在保護一顆最柔軟的心。
是啊,現如今崔魂才不過二十八歲,正是最好的年華。可她卻在不到十年的時間內,從一個被人照顧的少女活成了一位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太婆。為了復仇也好,為了保護自己也罷,總之她所經歷的恐怕只有一個字能夠形容,苦!她見過太多太多的背叛,而鎮魂契這種強制的契約下,本應該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卻偏偏讓她遇到張不凡這樣一個...好人!為她保留了記憶,保留個人性,僅僅是抹去了一些她內心中最難堪最痛苦的瞬間。所以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為鎮魂契的原因,還是眼前這個看著普普通通的男人,其所做所為,讓她徹底放下了戒心,選擇義無反顧的信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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