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看著那小心翼翼端著兩碗熱粥，邁過門檻，一步步走進裡屋的男孩。王氏的眼神從期待到審視，然後就像寒冰遇到了暖陽般緩緩融化，最後只剩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滴落在被褥之上。
張不凡靜靜地看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改變一個人的記憶，到底會造成什麼樣後果，不過眼下似乎還好。
放下粥碗的小六，微笑著抬起頭，卻看到王氏在掉眼淚，立刻慌了手腳，轉頭抓住張不凡的手，說到：“張叔叔，我娘怎麼了，是不是我孃的病治不好啊！”
張不凡看著這懂事到讓人心疼的男孩，彷彿隱約間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過他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娘，是爹粗手粗腳的將他帶大，小時候他很羨慕別人有娘。也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狠心的將沈玉溪和王氏分開，只為了讓小六可以真正擁有和自己孃親一起正常生活的幸福，哪怕這幸福沒辦法長久。
“小六放心，你娘好了，徹底好了！她是激動的哭，你好好陪陪你娘，之前病痛折磨，很多事情你娘記不太清楚了。你好好給她講講這些年你們的事情。叔叔和你菲菲姐姐得走了，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對了，你這幾日就待在家裡吧，在你娘徹底恢復可以下地走路之前，都不要離開這個院子，我會給你留下足夠的乾糧。”張不凡摸了摸小六的腦袋，轉身便走了出去。
“張叔叔，你等一下！”
張不凡一回頭，以為孩子還不放心他娘病情，正要在安撫一下的時候，小六搶先開口說到：“張叔叔，你們是要去捉那些鬼嗎？”
聞言，張不凡一愣，“小六，你說什麼？”
小六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頭認真的對著張不凡說到：“張叔叔，我爹不讓我告訴別人，但你救了我娘。你一定是個好人，不會害我們。小六不能騙你，張叔叔，我可以看到外面那些鬼！”
這次終於輪到張不凡一臉驚愕了，他以為在身邊這些人中只有自己可以看到那些陰魂，並且一直認為自己掌控著身邊的一切，誰曾想最大的意外竟然是眼前這平平無奇的男孩。
“你可以看到鬼？那你告訴我，你看到的鬼是什麼樣子？”他還是有一些懷疑，雖然這孩子不像是那種會說謊的樣子。
聞言小六神色有些黯淡，輕聲嘟囔著：“張叔叔，鬼其實也沒那麼可怕，隔壁的王奶奶，還有金大姨，還有萱萱妹妹，還有我爹的好朋友，大胖叔叔...還有那些街坊叔叔阿姨，還有很多我的小夥伴。他們都變成了鬼，雖然他們整天站在裡，但是我和他們打招呼，他們都會對我笑。我覺得他們只是忘記了回家的路......張叔叔，你會傷害他們嗎？他們雖然成了鬼，但並沒有幹壞事，而且他們都是好人。我問過他們為什麼不像以前那些人死去後會慢慢消失，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離開。張叔叔，你能不能不要傷害他們？”
張不凡眼中驚駭之色，愈發濃郁，如果小六沒有撒謊，他不光可以看到陰魂，甚至還可以和陰魂產生簡單的交流。這...這是什麼情況，小六怎麼看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孩子，這嚴重超出了張不凡的認知，想來這孩子應該是某種他不瞭解的特殊體質。
張不凡再次試探著問到：“小六，那你怎麼知道我是要去捉鬼呢？”
小六猶豫了一下，解釋道：“對不起，張叔叔，我...我之前在馬車上就已經醒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張叔叔叫來的那個鬼，太嚇人了，我看到他把那個壞人吃了。那個鬼是我見過最厲害的，而且我剛才還看到他來我家了。別的鬼都進不了我家的，所以張叔叔你一定很厲害，一定可以救我們建安城的，對嗎？”
張不凡這下完全確定這孩子沒有撒謊了，因為他看到了悲邪。聽到孩子最後的問題，張不凡沒有猶豫，輕聲回答到：“是的，叔叔是來救你們的，不過叔叔不捉鬼，叔叔會讓那些好人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對了，小六，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死去的嗎？”既然小六可以看到鬼，自己也沒有必要瞞著孩子了，而且正因如此小六自然知道的要比別人多的多。也許能告訴他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果然，一提這個小六立刻有些激動的說到：“張叔叔，這個我知道，最初是一些發了瘋的野獸，跑進了城，咬死咬傷了不少人，然後我爹他們城防軍，就出動了，也是那時開始我爹就再沒回來過。”
說到這裡男孩明顯神情又低落了下去。
“小六，你爹真的活著，叔叔在進城的時候 確實見過你爹，不過......”張不凡突然想一個奇怪的問題，既然這整個西城區都淪陷了，怎麼小六的爹，並沒有特別著急或者傷心的樣子。
“不過怎麼了，張叔叔？”
“哦...不過...你爹可能太忙了沒時間，等事情過了，他自然會回來的。”張不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實情。因為小六雖然特殊，但怎麼說都是一個孩子，有些事對他來說，知道了可能沒有幫助，反而也許會有無形的傷害。
“嗯嗯，有張叔叔我們建安城的麻煩肯定很快就能過去了，那時候我爹就能回來了。”孩子的樂觀，總是那麼真誠，他相信張不凡，就像他堅信爹一定活著一樣。
張不凡點了點頭，繼續問到：“小六你繼續說，難道這片街區的人都是被野獸咬死的？”
“不是，不是的，開始大家為了防禦野獸都是緊閉門戶。只有城防軍在外，防禦野獸，處理屍體，還點上了那種奇怪香，說是用來預防瘟疫。但很快的，外面就經常傳來人們的慘叫聲。我扒著門縫看見，那些被野獸咬死的人居然都活過來了，還瘋狂的砸開那些院門，將街坊拖到外面活活咬死了。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咬死的街坊很快又站起來了，同樣瘋了一般的去攻擊其他的人。張叔叔，那是小六見過最可怕的情景了。不過人們死後變成了鬼，反而就恢復正常了。”
張不凡眼睛微眯，小六說的雖然聽起來嚇人，但似乎才更加合理，比起野獸，這更加像是...修士的手段或者說更像是沈家的手段。
“對了，張叔叔，你把我家那把刀帶上吧！”
